她若有所思地嗯了声,缓缓开口:“是他要订婚的事么?”
我怔了怔,谢家在泾北是首屈一指的豪门,我能看到财经新闻播报的八卦,想必在那之前这些消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嗯。”我点点头,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匙。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惊得周围的顾客目光都投了过来,消停后她克制地压低声音:“分得好,狗男人要订婚了都拉着你不放,想坐享齐人之福啊?”
“他配么!”赵明娇心直口快,“那会儿污蔑你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我就不信他那么有本事,会没能力插手干预?还害得你不堪其扰退学。”
“他谢禹沐算什么男人么!”
她絮絮叨叨批斗了谢禹沐快二十分钟,我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一点,余光瞥到了门外的黑衣保镖,又不免沉重了下来:
“但他不同意分手,你也看到了……”
赵明娇止住了噼里啪啦的指责,回过神来:“什么?他这个狗东西还不同意分手?”
我心里泛起苦涩,摇了摇头不欲多言。
她能站在我这一边,替我说那么多话我已经很感动了。其余的难事,说多了也是无用,解决不了还会增添她的心理负担。
我拉过她的手:“先不说我的事了,你呢?你和顾晔是什么情况?”
赵明娇的表情可谓是晴雨交加,一会很生气,一会又悲伤地嘴角朝下:“他说我大大咧咧的,一点儿女人味都没有,就勾搭上雕塑系那个陈晴了。”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他才会爱上别人?”她垂着眼睛,语气很低落,“也许是因为我不够漂亮,不然他也不会……”
我握紧了她的手鼓劲:“明娇,你还记得以前你对我说的那句话么?”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有罪。”我顿了顿,又说,“你很好,不必因为别人去轻易地否定你自己。”
她慢慢抬起头望着我,眼睛湿湿的,“温煦宝贝……谢谢你。”
下一秒,她摸了摸我的手,发觉到不对劲:“你的手怎么那么烫啊?”
她顺势贴上我的额头:“我的天,你在发烧!你生病了怎么不早说,就不要出来见我了呀。”
我浑不在意地拂开她,挤出一个苦笑安慰道:“没事的,我已经吃了退烧药了,很快就能好了。”
“不行!我带你去医院挂点滴吧,那样好得快。”赵明娇的性子与我相反,一向是风风火火的,她急冲冲站起身拉着我就要走。
我觉得太小题大做了,正欲拒绝,就瞧见她苦着脸重重拍了下脑门,“我忘了下午是灭绝师太的课,再翘课我就要被她挂科了,好烦啊啊。”
“你安心去学校上课吧。”我努力学着她的口吻打趣地说,“别忘了我还有两个保镖呢,怎么样都不会有事啦。”
赵明娇站在那里,纠结地眉毛挤成了一团,她托着我的脸蛋再三嘱咐:“那你有什么事随时call我,我就算挂科了也会到的!”
“知道了。”
门口玄关处挂着的风铃响起清脆声响,目光追随着她那明媚美好的背影,我心中触动万分。
杯子里的咖啡已然冷透。
人在感冒发烧的时候总会陷入极度缺水的状态,静下神来,我感到喉咙干得冒烟,摸了摸嘴唇也翘起了裂纹。
端起咖啡杯喝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些。
但不知是不是咖啡太冷,还是因为生了病早上又没吃东西垫肚子,我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也许回家休息会,能好一点。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手掌撑着桌面,可还没等站起来,胃部顿时绞痛。
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这时一只很漂亮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女人的手臂线条纤细修长,温柔托住我的后腰坐回座位。
不多久,她将臂弯上的棕色羊绒大衣放在椅背,坐到了我的对面。
“温小姐,您没事吧?用不用送您去医院?”两个保镖很快冲进了咖啡厅。
那个漂亮女人一直注视着我,我有点尴尬,低头摇了摇:“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工作日下午的咖啡厅,人不是很多。
顺着那只白皙细嫩的手,我的视线复又落在了漂亮女人的身上。
她穿了一件白色粗花呢的无袖连衣裙,柔顺光滑的卷发垂在胸侧,脸上画着精致干练的妆容,五官柔和却不带有一丝攻击性。
“温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裴思渝。”
瞳孔倏地缩了下,再也不觉得她的笑容温婉了,我有些害怕,略带有防备地说:“你跟踪我?”
她失笑:“我不是在炫耀什么,只是如果我想知道一个人的行踪,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说完,顺着她的目光,我偏过头看见家里的司机站在车旁,礼貌地冲她鞠了个躬。
胃部的绞痛开始加剧,一种止不住的恶心从腹部翻涌至喉间。
我捂住嘴,发出了干呕。
“温小姐,你是怀孕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