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炀倏地语塞,还想说什么,门外又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不过这次声音不是很大,大约十几秒后,听得几下“咚咚咚”重物落地的闷响。
我缓缓转眸,只见那扇胡桃木门被踹出一个大洞,门锁也坏了。
下一瞬,厚实的木门彻底被踹开,谢禹沐黑着脸站在门口。
“裴嘉炀,给你几个胆子敢追到这里的?”
男人狠戾的眼神似是焠了冰的利刃刺向了我,然后上前揪住了裴嘉炀的衣领,生生将他从床尾扯着站了起来。
裴嘉炀看上去并不是个好惹的主,也是个暴脾气:“既然你能警告我姐不准接近她,我为什么不能来告诫她早点离开你?”
“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妻啊?!”他起了性子,使了十分的力,与谢禹沐推搡。
门外窜来几个黑衣壮汉,其中有两个面孔很熟,就是谢禹沐派给我的那些保镖。
不多久,裴嘉炀就被那几个人撂倒压趴在地板上。
“抬走。”谢禹沐摆了摆手。
助理顾荃侧身擦肩而过,半蹲在男人身边,拿着平板低着头报告:“对不起,谢总。我刚才已经将别墅附近的保全系统做了全面的升级。”
“裴公子应该是趁今天系统维护,找人黑了进来,所以监控才没能及时发觉到入侵。”
谢禹沐揉了揉眉心,波澜不惊地说:“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亡羊补牢后的借口。”
“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顾荃屈膝站起,鞠躬保证。
卧室里一席人匆匆地来,又匆匆离去。
谢禹沐忽然掀开了被子,我被吓得一激灵,双手护在了胸前。
他看上去似乎很疲惫,黑色大衣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瞧我的反应,他眉梢的寒意褪去了些,将外套脱下扔到一旁。
“领带,他给你解开的?”
我温声点点头。
谢禹沐又问:“所以你的身子也被他看光了?”
“没有!”我急忙摇头,像个拨浪鼓。
自从昨夜尝过他的暴虐,我开始后怕,也拿捏不住他的禀性。
这一秒沉心静气,可能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下一秒就会风雨欲来。
我可怜巴巴地拉住他的衣角,说:“真的没有,你忘了是你给我盖上的被子么。”
谢禹沐眼睫低垂,眉宇之间的寒霜彻底化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药膏。
旋开盖子,挤出一点在他指腹,温柔细心地拉过我的胳膊,擦在手腕上的伤口处。
“温煦,乖一点,我们彼此都会好过些。”
药膏冰冰凉凉的,手腕上的肿痛很快消解了大半,可心里的伤口依然很痛。
昨夜的种种历历在目,我不可能忘也不会忘。
我还要怎么乖呢?都这样了,我还是逃不脱。
涂完药膏,他将我的手轻轻放下,又拉高了我的睡裙。
我捂住想要拦他,却听他说:“你身上那处地方,我没看过?”
谢禹沐看到我腿上和腰间的伤痕,大手悬在半空中顿了好久,双眼笼上了一层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在心疼我么?
明明是他做的,现在又作这模样。
他似是感知到我在心里骂他,勾出一抹自嘲的笑,重新挤出一段药膏,手掌在我的身上一丝不苟地涂抹。
谢禹沐金尊玉贵,可他的掌心却始终覆着一层薄茧,我一直想不明白是怎么弄的,也从来不敢问。
磨蹭了大半个小时,他抽出纸巾擦手,也不急着走,将纸巾团在手里捏出细微声响。
我便看到一团毛茸茸的身影啪嗒啪嗒跑进了客卧。
是芙芙,它围着伊丽莎白圈,跳到了床上,趴在我怀里喵喵地叫。
我摸起它的前脚,那里绷带缠了好几圈,好在也没有继续再渗血。
短短两天没见,芙芙变得格外亲人,想贴着我的手蹭来蹭去,无奈脖子上围着圈,它只好仰面躺在我手旁,摊开茸茸的肚皮,一边喵呜一边撒娇。
我眨了眨眼,整个人都被融化,抬手顺着它的皮毛,一下又一下地摸它肚皮。
“你身上有伤,脚伤也没好。”谢禹沐站起来,背对着床边,“既然如此,这一周你就不要出门了,在家把伤养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