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沿街商铺已经挂上了圣诞装饰,天玺广场前多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远远望去有十几米高,周围簇拥着鲜艳亮片纸包装着的礼物盒。
很多穿着靓丽的小姐姐围在那里打卡拍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脸上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了,没有一丝表情,漫无目的地走,一边走一边左右看,川流不息的车辆在夜幕中拉成一道霓虹光带。
突然一辆熟悉的车牌号撞入我的眼帘。
湛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几米开外的一家店前。
车门缓缓打开,我看见裴思渝先下了车,谢禹沐紧跟其后进了店。
待到车子驶入了地下停车场,我小跑过去,瞧见那是一家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婚纱店。
为了不被发现,我躲在一颗树后面,仿若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偷暗中窥视。
裴思渝回头冲他淡淡微笑,在侍者引领下好像进了换衣室,而谢禹沐脱下黑色大衣,穿了件白色衬衫和西裤,背对着坐在沙发上。
我等了好久好久,脚都冻得发麻了,隔着落地窗,看到裴思渝身穿一件华丽无比的婚纱,缓缓走近。
婚纱上镶嵌着很多钻石,拖尾也很长,在灯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她站在那里,温婉地笑。
我站在树下,呆呆地发愣,心脏破了好大一个窟窿,刺骨的寒风疯了一样往胸口钻,受虐一般,我也不肯走。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见谢禹沐的表情。
脑袋抽痛,宛如针扎似的,恍然间我觉得不在这个世界了,画面变得光怪陆离卡片一样抽动。
雪下得纷乱遮住了我的眼,冻得眼皮都在发颤,我抬手揉了揉眼睛睁开,才发现裴嘉炀站在了我面前。
他攥住我的左胳膊,气喘吁吁:“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才把你拉走的么?”
我左顾右盼,发觉身处在另一个陌生的街角。
“看起来那么瘦的小不点,咋拉都拉不动,立在那里和一个冰雕一样。”裴嘉炀不停在念叨,嘴里的哈气白花花的。
我慢慢缓过神来,呆呆地“哦”了个字。
他卸下手套,手掌覆在我脑门上,很快又收回去:“没发烧啊,这孩子莫不是冻傻了吧。”
我垂下眼睫,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问:“你跟过来干嘛?要不是我姐喊我今晚一起去试伴郎服,我还逮不着你了。”
“人家订婚,男才女貌的,你没事凑过去找虐啊?”
裴嘉炀一顿输出,却像一通铁拳打在了棉花上,见我一言不发,他也敛起话里的锋芒:“别以为你不说话在那装可怜,我就会同情你。”
他别过半侧身子,仰起下巴搓手,傲娇地口吻:“我劝你还是早点退出,天下何处无芳草……”
我顿时觉得很聒噪,背过身就走,没等走几步,他也跟在我后面急促地喊:“我让你走了么,你就走?”
我脚下的步子加快,一不小心踩在了结冰的路面,整个人跪着往前扑。
裴嘉炀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臂膀横拦在我腰间撑住了我不滑倒。
“傻不拉几的,下雪天走那么急干嘛。”他顺势扯住我不撒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你是不是还想回去搞事?”
“我告诉你,没门噢!试完婚纱后,我姐和他还定了餐厅的位子吃饭。”
我低声开口:“我……不去那,我回家。”
裴嘉炀俯身,盯着我看了好久才说:“我不信。”
他攒起眉头深思片刻后,又道:“不管了,今天我牺牲一下私人时间,也不能让你打扰我姐。”
趁我抬起头一脸疑问的功夫,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拉着我塞进路旁的一辆红色法拉利里。
车厢内很暖和,我睫毛上的冰花开始融化,湿漉漉的雾气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