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馆外的大门敞开,刺骨的寒风毫不设防地扑打在背部,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辩解着:“我不是小三……”
说完,拾起地上的帆布包,我转头走出了会场。
晚上八点,雪下的越来越大,散落在衣襟前的发丝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白。沿街的商店热闹非凡,挂上了红绿相间的圣诞装饰。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一家餐厅旁,隔着落地窗,看见里面的人们三两围坐在一起,幸福喜悦的氛围感快要溢了出来。
眼眶再次不争气地湿润,我抬手擦了擦,一种巨大的失落与孤独感将我彻底吞噬,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往前迈动着冻僵的左脚,一滴热泪划过脸颊,我佯装无事地继续在雪地里踽踽独行。
再一次直面流言蜚语的可怕,特别让我无助。在那些人的眼里,我的解释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上次还是在大一下学期,那时我已经和谢禹沐在一起有半年了,由于他的身份和其他顾虑,我一直对外刻意隐瞒着我们的恋爱关系,只告诉了好友赵明娇一人。
那天是五月的一个下午,谢禹沐开车送我到了离美院还有半条街距离的路口,步行去学校的路上,我以为那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天。
可一切却在我迈进校门的刹那被颠覆了,起初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沿路的同学都投以猎奇的目光,还夹杂着意味不明的窃窃私语。
直到迈进班级画室的那刻,黑板和白墙上都贴满了印有我照片的大字报,我挤开围观人群凑近一看,那些纸上赫然写着「温煦被金主包养」的标题。
同班同学异样嫌弃的目光,低声讨论的声音,和舍友明目张胆的斥责声,如滔天巨浪一般通通裹挟住我。
我甚至不记得那天我是以什么样的状态狼狈逃出了校园,只记得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呆在别墅里,把自己锁在客房里一步都不出去。
我感觉自己就被水草缠住的溺水者,强烈的濒死感促使得什么也顾不上了,我只想自救。
所以在谢禹沐撬开房门的那瞬间,我干燥不已的嘴唇半翕张着,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决心,说道:“我要退学。”
谢禹沐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而后他蹲下身子看了我很久,抚平着我纷乱的发丝:“好,都听你的。”
……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骤然耳畔涌入一股巨大的音浪声响。
我瞥眼一瞧,竟是那天裴嘉炀带我去过的酒吧。
不知怎地,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可能是实在不想一个人回到那栋冰冷的别墅里,坐在那里一个人胡思乱想。
以前明明我是最讨厌去人多的地方,今晚我却亲自打破了这个藩篱。
我在一楼随意找了个空的散台坐下,调酒师很快便走了过来,他弯下腰问:“小姐喝点什么?”
音乐声很大,好久我才听清他在说什么,其实我对酒什么的完全不懂,但又不想露怯,强撑着胆子说:“我要你们这最烈的酒。”
调酒师一通操作如行云流水,他将一杯盛满棕色液体的酒杯摆在我面前:“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爱尔兰之雾。”
我握住杯身,低眼仔细端详,他不说是酒,我还以为这是冰淇淋咖啡,深棕色的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奶油泡沫,稍稍晃动后就像漫画里肉乎乎的云彩。
捧起杯沿,浅啜一口,奶油的甜香削弱了防备心,继而我又喝了一大口,酒精的浓烈与辛辣充斥着整个口腔与喉咙,呛得我开始接连咳嗽。
不多时,特别猛烈的眩晕感袭面而来,哪怕是我抓紧了桌沿,再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依旧是天旋地转。
再眺望远方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他们的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很慢,此刻手背上多了一份潮热的重量,收回的视线里是一个举止格外轻浮的男人。
他自来熟地揽过我的肩膀,恶心的酒臭味扑面而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喝酒啊,要不要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用力甩甩头,可并没有因此变得清醒,脑袋昏沉沉的,手上的动作也绵软无力,只得挣扎着扶起桌面要走:
“你别碰我……再过来我就喊了。”
他笑得愈发恣意,沉重的胳膊压在我身上,死了心不让我走。
我难受,喉咙里火辣辣的,又被这不知道哪来的男人缠着,整个人昏天黑地的只想吐。
在我攥紧手边的玻璃杯,准备砸在那人头上的时候,男人被扭住了手腕,表情极其痛苦地求饶:“痛痛痛。”
我强行揪了下脸,眼前的画面短暂变得清晰,裴嘉炀怎么也出现在这儿了。
他没有同这醉鬼多作纠缠,轻松地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安保人员便把那人架了出去。
眼帘沉得要死,我揉了揉眼睛怕看错,结果还是他笑盈盈地盯着我不放。
我捶打着脑门,暗咒道:就说谢禹沐不该来告诫我,应该去通知这厮离我远点。
裴嘉炀那张脸凑了过来,故意捏住我的脸,挑眉道:“你倒是轻松了,学会一个人躲酒吧喝酒了,我们裴家前段时间闹得天翻地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