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背上人命债。”他懒洋洋地嘁了句。
我眼珠转了转,私下翻了个白眼,要么怎么说不会说话的帅哥还不如是个哑巴呢。
他似是刻意放缓了脚步,我两并排走着,踩在积雪的地面发出沙沙的细响。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他的嗓音幽幽地荡至耳畔,“按理说谢禹沐取消了订婚,你该偷着乐才对啊。”
我眸光黯淡,下巴压得更低,“与你无关。”
“切,不说就不说。我就多余问的。”裴嘉炀倨傲不驯地将伞摆正,接着又故意往他那侧偏了偏,“我还不稀得知道呢。”
停车的路口里别墅很近,约莫十分钟之后就到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帮了我几次,我踌躇着刚打算开口道谢,前方那辆熟悉的迈巴赫驶来,车前灯亮晃晃地照了过来。
谢禹沐下车走近,像是没看见裴嘉炀似的,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兀自牵起我的手。
“我刚从机场过来,你呢?今天的画展顺利么?”
没等我出声,一旁的裴嘉炀意味不明地吹了个口哨:“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谢大总裁么?爽约了订婚宴跑到加州,忙到今天才回来?”
谢禹沐仍是视若无睹,攥住我的手就往前走,身后接着传来裴嘉炀的嗓音:“喂,姓谢的,要不是我出手,这家伙就醉死在酒吧了,连声谢谢都不说?”
我垂眼看见谢禹沐的手紧了紧,随即他低声说了句:“多谢。”
轻到没多久卷在寒风里就消散了。
谢禹沐走得很急,又捉住我手不放,我体内的酒精还未完全代谢掉,被他跌跌撞撞地扯进屋内。
他背着身,没有回头,呼吸声听起来有些重:“为什么一个人去酒吧?”
我浑身沉得慌,解下外套后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就……没地去,所以就喝了一杯酒。”
他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没有一点点关心,上来就是无端的质问。
脑袋开始后知后觉的痛,我其实有些困了,但头疼得睡不着,只得不停用手揉着太阳穴缓解。
“喝了一杯就成这样了?”
视线里闯入一只大手,冒着热气的玻璃水杯砸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顺势端起那杯水,喝了几口后灼烧的胃里也舒服了许多。
谢禹沐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椅,眼角眉梢染着倦意,风尘仆仆得像是几天几夜都没睡,他扯开领带,漆黑的眼里深不见底:
“我之前说过离裴嘉炀远点,为什么又和他走到了一起?”
许是今天喝了酒的缘故,我的胆子也比往常大了点,状若无人地看向天花板:“刚才他不是说了嘛……我们就是巧合碰到的。”
他没再说话,起身离开了客厅,脚步声再接近之时,是我的额头上多了条热毛巾。
浅淡柔和的灯光映在谢禹沐的侧脸,暂时削弱了那冷淡矜贵的气场,他弯下身躯,坐在了我沙发旁的羊毛地毯上。
芙芙从远处的楼梯上跑来,一跃跳到了我的膝上,打了个滚伏在手边。
他的手探过来,在我头上悬停几秒后才落下,将那条热毛巾翻了个面:“以后不要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喝醉酒,很不安全。”
憋在肚子里一整天的委屈差一点就要释放出来,我眨了眨湿润的眼,抿了抿唇问道:“你和裴小姐的订婚典礼,延迟到什么时候了?”
这句话问出口我又开始后怕,却有点期待如童话故事里一样,他会转而告诉会坚定地选择我。
可现实并不是美好的童话。
他眼皮轻掀,语气中喜怒不明:“不知道。”握住我的手,说:“其实和谁结婚有那么重要么?”
我悄无痕迹地将手抽出,背过身面对着沙发,心空空的像是被挖掉了一大块,迟钝而又呆滞地说:“或许对你而言,不重要吧。”
怀里睡着的芙芙骤然被我挤了下,不耐地嘤咛了声。
谢禹沐今天倒是难得的有耐心,他换了个话题又问:“明天是圣诞节,我在餐厅订了位子,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芙芙柔软的皮毛,想借此获得一点点慰藉,但心里的窟窿怎么也填补不上,绝望地合上了双眼: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