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火不吝啬夸赞,高曦听了很是高兴,低头莞尔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大家闺秀模样。
以前高曦的攻击力还挺强,最近越来越收敛了。
李离火觉得她这是在扮猪吃老虎,拿温和的假象包裹住自己凶残的内心,算计人时,一算计一个准儿。
要不说高曦是个聪明人,她聪明在方方面面。
也有可能高曦真的很善良温和,错的不是她,是这个世界。
李离火的目光偏移一瞬,然后又飘了回来,变得正经很多。
她问高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高曦不解,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干什么。
“臣想跟在陛下身侧,为陛下出谋划策,只要陛下需要臣,臣永远都在。”
高曦自进宫起,便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成为皇帝近臣,成为简在帝心的人物,她要权,她要拥有权力。
没人能看不起她,再也没人敢对她说一句“可惜你生为女儿”。
“你当得起皇帝近臣的身份,可你需要一份能说服天下人的成绩。朕安排蔺项回乡科举,日后光明正大站在群臣之列,你呢?你想过你要如何站在朝堂上吗?”
高曦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尖的茧子上。
她早晚用功,文章武功,样样精通。
“臣也可以科举。”
“还不是时候。”
李离火不自觉皱紧的眉头,因为高曦的话而松开一瞬,然后她摇头拒绝了高曦科举的请求。
李离火一定会为女子开通科举之路,可现在不行,现在连她自己都没法揭露自己的女儿身。
高曦从李离火的话中,感知到了皇帝想允许女子科举的心,心头一震,呼吸节奏都出错了。
如果陛下比她想象中更为看重女子,那她能不能科举,其实并不重要。
高曦沉吟片刻,说道:“前朝起,后宫便有了选举女官的章程,本朝初,女官不再从民间选举,而需官宦之后,之前主持选举女官考试者为皇后,太后允我等入宫为伴读,也是为了选举女官,臣愿意去到太后面前自荐,走女官之路,为陛下分担后宫诸事。”
高曦不光是给自己选了一条路,同时也是告诉李离火,她可以到高太后手下做事,做李离火的内应。
这是高曦出身带来的好处。
“行,你自己有想法就是好事,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高太后不是好相与的人,能不被怀疑就是好事,其余以后再说。
高曦应了声是,又跟李离火商量了一下,之后要如何引导高望做事,让高望和李聪互撕时间拉长。
“不能太久,找个机会,一击制胜。”
李离火很想多看一段时间热闹,可是定国公和大将军之间的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二人身居高位,矛盾加深,就会引发党争,前期还能控制,后期失去控制会纯耗国力。
大景经不起折腾了。
“是,臣明白。”高曦和李离火的想法一致,时间越长,变数越多,她设下的局,经不起细查。
阴谋诡计本来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很多时候是涉及人员越少,越简单越好,事以密成,人多就会有暴露风险。
因此高曦算计高昶死的时候,只动用了一个人,现在她要算计高曙,直接亲身上阵。
高曦离开紫微宫的时候,高望也离开寿安宫了。
他在宫里用了一顿早午饭,吃完出宫往刑部走,他要盯着刑部查案,顺便听一听,刑部打算如何为他定罪。
小皇帝将事情全都推到了刑部头上,对高望而言,算不得坏事。
他有了更多可以活动的空间。
刑部之中,郭执刚上手,查看卷宗。
天下刑事皆会送到刑部,记在卷宗之上,封存入库,想要找卷宗,只需寻个熟悉文书的小吏,告知对方需要哪一年哪一地的卷宗,小吏便会将卷宗找到送来。
郭执习惯劳烦一名叫秦术的小吏,秦术幼时读书多年,身上还有秀才功名,要想通过正经科举的路子当官,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家境过于贫寒,不得不早早走吏目的路,寻个官职养家糊口。
文化水平高,做事有条理,人又很老实,动作麻利,郭执用着实在顺手。
“秦术,你帮我找找看,要寻一个名叫张劳的人的卷宗,他是丰厉五年,杀人被判。”
郭执看着在案上垒成小山的卷宗,知道光凭自己,肯定看不完,于是将送卷宗的秦术留下一起做事了。
秦术拱手道:“是。”
他拿起卷宗一一查看,卷宗上不会写全犯人名字,只会写是哪一年,谁判的案子,犯人常以姓氏记录在外。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十来卷张某。
张,在大景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