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炎热的夏天,淅沥的落雨还是浇灭了蝉鸣。
那被雨淋湿了的翅膀轻轻抖动着,怎么也无法摆脱水珠的重量。
年岁已长的疤痕按理说早就失去了那份脆弱的敏锐,可许清影的手指覆在上面,却像是唤醒了原本敏锐的神经,争先恐后的将许清影指尖的温凉传递进许南星的肌肤。
她是故意的?
就这么个小口子,药拿来的晚点都能愈合了,至于非要给自己上药吗?
许南星眉头要皱起来,就快觉得许清影的友好别有目的。
可许佩宁和周安的反应,却一下打破了此刻诡异的气氛,甚至洗白了许清影的动作。
“怎么划破了?疼不疼啊。”
“管家,书房有我从h国带来的药膏,那个对划伤最有效。”
“小星快坐下,让妈妈看看有没有事。”
……
许南星在许佩宁和周安交替的声音中,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许清影的大惊小怪在这两人的衬托下变得不过如此,甚至她表情冷淡的坐在许南星身边,都让许南星有了个可以喘息的口子。
“真没事儿,都结痂了,也不妨碍我活动。”许南星为了保证自己说的是真的,说着就举起手朝两位紧张的家长转起了手腕。
“太太,药膏拿来了。”
“给我吧。”
这时一个经典管家打扮的女人走过来,许清影穿过围在许南星手边的两人,接过了药膏。
许佩宁也想接过许清影的活,却被周安按了下来。
他用眼神示意,先给她们姐妹俩一些相处的空间,毕竟许清影以后要和许南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而还没有熟悉这个家的许南星则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感觉自己的手才刚从许清影手里逃出来没两分钟,接着就被她重新抓了回去。
那小麦色的指节被看似文弱的白皙手指压着,挣扎无力,就这样任由许清影将清凉的药膏挤在那道细细的伤口上,又用手指推开抹匀。
这样的温柔对待叫许南星有些不适应,却隐隐又觉得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还不差。
谁不想受伤的时候,有人来关心呢?
许南星对待伤口的不以为然,不过是过去没人在乎罢了,要是因为受伤耽误了干活,还会被骂。
是她刚才太敏感了吗?
许清影不肯放开自己的手,可能真的只是在关心自己。
淋漓的落雨将傍晚快速过渡到潮湿的夜晚,客厅里的光线在这夜格外温和。
许南星默默的挪着自己的视线看向许清影,顺直的黑发垂在她的脸颊,一点刚才控制欲的影子都没有,纯良的像只垂耳兔。
……可能她真的感觉错了。
“你的这个疤看起来好严重。”
就在许南星以为自己误解许清影的下一秒,许清影的声音幽幽在许南星耳边响起。
她完全没有感觉错!
许清影就是对她的伤疤很在意,她刚才就是在借给她指伤口的机会,摸这个疤痕。
“只是碰在镰刀上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察觉到了许清影的目的,许南星冷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表情,还有手。
终于,许南星成功了。
药膏是最好的润滑剂,让许南星的手擦着许清影的手指流走。
只不过,收回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在上面留下了许清影手指划过的路径。
许南星盯着这条路径看了有一会,还不知道拿这道路径怎么办。
而她刚刚的不以为然,接着就引燃了许佩宁的惊痛:“怎么会碰在镰刀上,快让妈妈看看。”
许南星感觉今天自己的手总是由不得自己,刚从许清影手里逃走,现在又落到了许佩宁手里。
她真没觉得自己这个伤疤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只是看着许佩宁心痛的样子,又忍不住去宽慰她:“没事的妈妈,就是五岁那年秋忙,没人看我,我没走稳,不小心磕在镰刀上了。”
“但我身体好呀,都没缝针,它自己就好了。”说着许南星冲许佩宁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
可越是这样,许佩宁的眉头皱得就更紧。
这是她抱错的女儿,她没有陪在她身边的那十七年,让她经历了多少磋磨。
“肯定很疼吧。”许佩宁难过的泪水都要忍不住,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还是落进了她心里。
“没有,这些年过去了,我早忘了。”许南星实话实说,“而且它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你看我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到你跟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