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弄哭一个。
沈乐缘尴尬地摸摸鼻子,那点恨不得怼天怼地的怒火稍稍散去,歉意道:“辛苦他们了,您那边有什么补偿措施吗?”
刚刚没有,郝明睿心想,但你问都问了,我能说没有吗?
他想想自己收到的消息,突然悟了:怪不得说人家人缘好呢,生大气都能耐着性子合作,还特意让他一个个地喊进来,避免年轻人尴尬,现在还不忘帮这群傻小子谋福利……
有了接触,在相处之中感受被体贴对待,很难不被这种人格魅力折服。
郝明睿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跟蔺渊……”
沈乐缘抬眼看他:“您问的是公还是私,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在问?”
郝明睿:……
杀气都冒出来了,蔺渊你到底干嘛了?!
他先谈公事,但公事也绕不开蔺家:“既然你脑子里有那么篇文,又在蔺家待过,应该知道自己对小鹿的免疫力吧?”
沈乐缘微微皱眉:“我刚开始也被……也偶尔会冒出一些想法。”
郝局长苦笑着摇摇头:“一般情况下,见过小鹿的人会对他一见倾心念念不忘,并且总将他跟‘性’联系在一起,你算得上是免疫力奇高。”
沈乐缘:“可是家里的保镖……”
郝明睿神情更复杂了:“蔺家的保镖永远戴着耳机和墨镜,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乐缘疑惑地摇头,心想也没有永远吧。
最近偶尔也会摘墨镜。
郝明睿:“因为这两样东西可以屏蔽掉小鹿的身影和声音,只用数据告诉保镖们那里有个人,但哪怕在这样严防死守之下,蔺家也得隔几年换一批保镖。”
怪不得印象里从来没见过有谁跟小鹿有交流……
曾经的疑惑被解开,沈乐缘脸上闪过疲惫和心疼,想起小鹿天真的话语: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好多好多好多监控啦……
郝明睿察觉出他的情绪,隐约猜到他跟好友产生争执的根源,忍不住解释:“蔺渊试过别的办法,但都行不通,只有这样才能降低人员的折损,不至于出大乱子。”
沈乐缘轻声说:“我没有说他做的不对。”
实际上,蔺渊的所有偏激反应都在这一刻有了解释,他胸口涌动的心疼不止对小鹿、蔺耀,蔺渊也占了一份。
但……
沈乐缘抬眼问:“可以聊点私事吗?”
郝明睿点头。
他以为沈乐缘要跟他聊蔺渊。
结果聊是聊了,聊的方式却跟他想的不一样,沈乐缘问:“您知道蔺耀曾经被打断腿吗?”
郝明睿:……
沈乐缘:“您知道他遭受过超量的电击,被关进无声无光的环境里不止一次吗?”
郝明睿:……
沈乐缘:“您知道蔺渊现在,有点应激吗?”
他观察着郝明睿懵逼中带着点震惊的神情,得出自己的结论:“您不知道。”
郝明睿以为这是指责,面子上有点过不去,感觉自己十分失职。
沈乐缘却忽然放松了点,像是巨大的压力稍稍减轻,声音也更温柔:“很高兴您只是不知道,而不是袖手旁观。”
“谢谢,我觉得自己安全了很多。”
谢谢你只是对这些不知情,而不是知道却假装没看到。
否则本质上跟蔺耀一样属于“异常人类”的我,也将无法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郝明睿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更尴尬了。
老蔺怎么连我也瞒着?
底下那群臭小子也废物,插那么多人进去,却愣是没查出这个,还是前段时间沈老师救人才露出点端倪。
“这件事我会严查,并且尽力解决。”他作出承诺。
随后话锋一转:“您今天过来,主要的诉求就是这个吗?”
沈乐缘摇头:“我准备辞职。”
“他那边不许?”郝明睿有点为难:“不好搞啊,一来他那边不归我管,我们算是同级;二来你的‘免疫力’好像会影响其他人,所以……”
“我不是说这个,我们没签合同,辞职只是好听点的说话,直接点说就是我撂挑子不干了。”
说到合同俩字,沈乐缘怨气很大,明显咬牙切齿。
郝明睿:“那您的意思是……”
一只手机递过来,他疑惑地看了眼,上面是学校公众号的开学通知。
沈乐缘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希望我的个人权益能得到保障,让我有宽松且正常的环境完成学业,以完善我的道德和法律意识。”
他跟郝明睿对视,笑得更加温柔:“您不会用‘国家需要我’这种理由阻拦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