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化障碍正常,抑郁情绪轻到中度,强迫症状轻度,焦虑情绪轻到中度,敌对情绪轻度,恐怖情绪……总之没什么大碍,完全不到心理疾病的程度。
【但是】狄君雅一边打字一边劝自己:【单纯的填表不能完全下定论,心理疾病还包含生理病变因素,要给他做全身的、细致的检查,才能确定他的具体情况】
对,就是这样,沈乐缘一定哪里有问题。
只是他还没发现而已。
郝明睿很快回复:【前段时间才检查过,他身体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能是羡慕,郝局长补充道:【比我都建康】
比,我,都,健,康。
狄君雅现在见不得这几个字,差点把手机摔掉,忍了又忍之后,他把假发扯下来,狠狠摔到地上。
他跟上级发消息:【我申请对沈乐缘进行强制性观察】
上级看看这句话,又看看郝明睿给沈乐缘申请更高权限的那条,忧愁地叹气之后,同意了狄君雅的申请,并将他设置成新的“感染者”。
他无法确定沈乐缘是否正常,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上级很快打出个电话,吩咐道:“撤回监视沈乐缘的监察员,将他的危险程度拉高到小鹿级别,接下来以监控反馈的文字数据为主,不要与之对视、交流。”
他说的监控方式,跟保镖看管小鹿的方法类似。
即,不看不听,用监控将“异常生物”的所有语言行为描述为文字,监管员仅关注那些文字内容,把对普通人受到的影响降到最低。
另一边,沈乐缘坐在公交车站牌边犹犹豫豫。
虽然刚刚说的是“换个医生”,但实际上明天就要回蔺家别墅了,郝局长的推荐又不太靠谱,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找新医生。
“楚先生,”他小小声说:“你可以抱一下我……”
尾音还没落,宽广灼热的温度就将他包裹起来,鬼先生这次抱得格外用力,像是已经期待了很久,又像是害怕没有下一次。
青年的脸色很白,满是忧愁和恐慌。
霍霆锋低头看着他,很想捧着他的脸亲亲他的额头,告诉他不用害怕,也不用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可他知道这个人有多好、多坚定。
于是最终,他仍旧只是打出那苍白无力的几个字。
【别怕,我在】
可也仅仅是这几个字,沈乐缘的脸色就恢复了很多,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大致能猜到……不用怕,没什么好怕的。”
车来了。
沈乐缘大步向前:“楚先生,咱们今天坐公交回家。”
天气沉闷,但公交车上很凉爽,可能因为学生不多,那种胸闷的感觉没第一时间出现,沈乐缘看着窗户,逼迫自己回想“死亡”之前最后的景象。
他走在路上,失控的货车撞了过来。
不不不,不对,他当时是坐在公交车上……
……
沈乐缘坐在公交车上,温和地“嘘”了一声,笑道:“小声一点哦,会吵到别人。”
正嬉笑的几个学生立马坐端正。
但跟他比较熟的本班学生反而凑他更近了点,从前排扭头半趴在椅背上跟他说话:“老师老师,等会儿你准备带我们吃什么呀?”
沈乐缘无奈摇头:“又惦记上老师那点工资了是吧?”
“嘿嘿~有没有嘛?”学生挺起胸膛:“吃饱了才有力气比赛,老师你等我大杀四方拿第一名回来!”
“好吧,看来不出血是不行了。”沈乐缘说了家饭店的名字,又回头对今天带的其他班学生说:“好好考,赢了有奖励,也别压力太大,一次奥数竞赛的失败不会影响你们的未来。”
那几名学生腼腆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老……老师!!!”
少年少女们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向前方。
沈乐缘回头看去,货车飞速冲击过来,剧烈的疼痛感伴随着戛然而止的尖叫,他眼前发黑的同时,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不要……不要这样啊……他们还那么年轻……
“老师——!!!”
黑沉的梦境里,尖叫声刺耳地持续着,学生们的笑脸渗出血迹。
“老师~今天少留点作业呗?”
“呜呜老师你背叛我们,这次的题好难啊!”
“老师,大学真的那么好吗?”
“老师老师老师,教师节快乐~是我们自己折的花,没花钱哦~”
“老师?老师!沈老师你醒醒!”
没管别人怎么看待他那一身女装,蔺耀大声呼唤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沈老师,见实在叫不醒,直接打横抱起,去路边打车。
霍霆锋跟在后面,像只被雨淋透了的病狗。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