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点开来看,最显眼的居然是张照片。
不对,不是照片!
是低头盯着手机,一动不动正等他回复的大佬。
顺着几乎静止的实时监控视频往下看,是大佬刚刚发出的几条消息,每条都是一如既往地简洁。
【别生气】
【你也有这个权限】
【你可以做我的监察员】
【我们互相管控彼此】
【好吗?】
前几句都直接而生硬,偏偏最后加上小心翼翼的一个询问,像是某人在努力提高情商。
但总体来看效果不佳。
沈乐缘又气又恼又无奈,凶巴巴地回道:【不好!】
蔺渊:【?】
蔺渊:【你可以看】
沈乐缘:【这是我可不可以的问题吗?是我不想被观察被监视,不想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窥探,不想洗个澡都要担心出来的时候……等等,浴室你没安装监控吧?】
蔺渊:【有】
蔺渊:【[图片][图片][图片]】
每张都标注出监控位置,其中卧室里各个方位装了十几个,浴室里浅浅装了六个,大范围整个别墅的则简单标注着每个房间一共几个,红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这是挑衅,还是嘲讽?
沈乐缘怒从心中起,气势汹汹地下楼,推门而入。
“蔺渊,咱们聊聊!”
面、对、面、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聊。
他一定要跟这古板老男人掰扯清楚,到底浴室有什么安装监控的必要,以及老男人看到了多少,怎么连床底下都要装个监控?!
蔺渊朝他看过来,不明白他又在气什么。
熟练地拉过人体工学椅坐下,沈乐缘绷着脸问:“你发那几张图是什么意思?”
蔺渊:“是我的坦诚。”
这是从未设想过的答案,沈乐缘愣住。
蔺渊声音平静,细听还带着点微妙的委屈:“你想要我的坦诚,我给你。”
“你希望我对蔺耀宽容,我做到了。”
“你讨厌被监视,我做不到。我给你同样的权限。”
“我没有打扰你在蔺家之外的生活,没有追问你对我隐瞒了什么,没有强求你给我同样的坦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的眼神却分明在问: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为什么要怪我?
沈乐缘:……
他的怒火消散于无形之中,感觉这一刻的大佬居然跟小鹿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他们都有着诡异的脑回路,像是什么神奇玩意儿在学做人。
他缓缓开口:“首先,很感谢你的坦诚。”
“其次,蔺耀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然后,我生气是因为你的控制欲过度了,至少浴室不应该有监控。”
“最后,我辞职之后,你不打扰我的生活是理所应该的,并且你可以追问我对你隐瞒了什么,也可以向我要求同样的坦诚。”
蔺渊抬眼:“我……”
沈乐缘:“但我未必回答,也未必给你同样的坦诚。”
蔺渊垂眸,淡淡应了声:“嗯。”
救命,大佬好像真的在委屈!
沈乐缘轻轻咳嗽一声,跟蔺渊对视,拉长音调提醒:“所以……”
蔺渊:“抱歉,是我强求太多。”
沈乐缘:……
他忍无可忍,伸手抬起蔺渊的下巴,扬声道:“所以你倒是问啊!除了看监控你不会别的了吗?你就不能面对面地直说,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
蔺渊久久地跟他对视。
久到沈乐缘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手掌和脸颊一起泛起热意,默默收回手,正襟危坐小小声说:“您问吧,问什么都行。”
蔺渊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