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尾音上扬的“嗯”,不知道酥了几个人的耳朵。
可蔺耀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他慌乱地在周围找了一圈,死透了的狗狗尸体无影无踪,只剩面前那只挂掉视频后突然安静下来,蹲坐在地上仰头直勾勾盯着他的怪异小狗。
“刚刚有人进来吗?”蔺耀问门外唠嗑的店主。
“没啊,”店主递了杯水给他:“别急别急,慢慢找,不行的话我再找几个同行问问。”
脸都白了,可怜的娃子。
裤脚被拍了拍,蔺耀回头看去,小狗又在仰头看他。
店主惊喜道:“你找到相似的了?我看这个像得很,哪家的?让我看看脖子上的牌牌。”
小狗脖子上没有牌牌。
或者说,它的牌牌在蔺耀口袋里,写着沈乐缘的名字和号码,上面还有简笔画出的主人和骨头,差点系到别的狗脖子上。
脸色越来越苍白,蔺耀扫二维码发钱,说:“前门和后门的监控都发我一份。”
他没提店里的监控。
店里没有监控,店里的监控被他关掉了。
他怕被人拍到网上去,不仅关了监控,还让闲杂人等都出去,以至于现在只能在记忆里寻摸小狗的模样,回想掌心僵硬的触感,回想那毫无心跳起伏的毛绒胸口。
小狗“汪”了一声,再次催促。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要监控,不赶紧把我送回沈乐缘身边?
又过去十几分钟,店里的狗计数一整遍,蔺耀才迈着发软的恍惚步调,抱着小狗打开来接他的车门。
白皙修长的一双手接过小狗,轻快而亲昵地亲了上去。
“宝宝,”沈乐缘想笑,又有点想哭:“对不起宝宝,爸爸把你忘车上了,别生气好不好?”
小柯基一改刚才的高冷,piapiapia地欢快舔他的脸蛋,把那些比平时苦涩发咸的味道舔干净,舔着舔着就舔到了嘴角,温润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
嗯?
小狗动作一停,窝沈乐缘怀里不动了。
沈乐缘抚摸它泛着凉意的脊背:“累了?睡吧睡吧,爸爸陪着你。”
等小狗睡熟了,他才看向蔺耀。
不久前还在嚎啕大哭的青年已经整理好心情,温声问他曾教过的学生:“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蔺耀看向窗外,含糊地答道:“没。”
顿了顿,他找了个借口:“可能是宠物店里同类太多,它以为我要把它丢在那里。”
那确实有这个可能。
沈乐缘更轻柔地抚摸小狗:“或许吧,回回很聪明。”
埋首在青年温软的怀抱里,霍霆锋忍不住哼唧了一声,心跳加速跳动。
他夸我聪明。
那么多只活蹦乱跳的柯基,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喜欢我,很喜欢。
但他喜欢的是“回回”,不是霍霆锋……
他讨厌霍霆锋。
小狗更深地把脑袋埋了下去,莫名其妙做了个怪异的噩梦。梦里他穿成的藏獒将沈乐缘扑倒,顺着今天不小心舔到的位置逐渐向下,在几乎要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咔!
一刀两断。
霍霆锋打了个激灵,嗷地清醒过来。
连麻药都没打,就直接攥着那块肉硬切啊?!
呜呜沈乐缘你好狠的心,你居然这么对你家乖狗,梦里都不放过……
等等,梦?
噢原来是老子在做噩梦。
小柯基缓缓松了口气,下意识找寻沈乐缘温暖的怀抱,可爪子底下是凉飕飕的地板,眼前是轮椅踏板上的一双脚,顺着那双脚往上看,男人正冰冷地审视他。
霍霆锋愣住。
蔺渊这幅捉奸的表情怎么回事?
我家沈乐缘呢,我差点被弄丢,他今晚不该是抱着我睡吗?
“不用找了,”蔺渊说:“他在陪小鹿。”
霍霆锋左顾右盼的脑袋差点就停住,好险才没往蔺渊那边看,它故意原地转悠几圈,然后跑去扒门,“汪汪”叫唤着哼唧着作出想出门的姿态。
小狗不知道,小狗不明白,小狗听不懂。
不要跟小狗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