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小鹿……
想到这个名字,他仍有热烈的爱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深刻的疼痛和恐惧,他开始害怕见到那个道身影,害怕那种心不由己的感觉。
他紧闭双眼,泪水濡湿了鬓角。
沈乐缘没打扰他,安静地在床边坐下,把餐盒打开,让饭菜的香气蔓延开来。
盛时肆睁眼看到他,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灰败了。
“吃点东西再睡。”沈乐缘说。
盛时肆慌乱地擦掉眼泪,张了张嘴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刚擦干的脸颊又湿透了。
沈乐缘假装没看到,扶起他并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一勺温热的补血药粥喂到他嘴边:“不吃饭可不行,什么都得养好伤再说。”
年轻人不张嘴,他也没把勺子移开,而是沉声劝道:“赎罪的前提是先活着,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盛时肆很少看到老师这么严肃的一面,心里更凄苦了几分。
我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他想。
劝说的话是有用的,年轻人的嘴巴松动几分,吃下一口之后哑声说自己来,吞刀子般把药粥大口咽下去,估计都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收拾好碗勺让保镖送出去,沈乐缘給他削苹果,跟他说你家先生没事了,别太自责。
阿肆一言不发。
红色的果皮绕着圈落下,露出白色的果肉,沈乐缘轻声道:“我来不是要哄你,你知道自己错了,我也觉得你这次确实不对。”
“有些人总说武器没错,错的是拿武器的人,但我不这么觉得——菜刀是用来切菜的,但被凶手拿去伤人之后它就成了凶器,谁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盛时肆哽咽着听。
紧接着,沈乐缘又说:“但人不是菜刀,不是要封存到证物袋的东西,你没错到需要进监狱的程度,没错到不可原谅,还有将功抵过的机会。”
“所有保镖里,你的自制力最强,蔺先生也最信任你。”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他说:“快点好起来吧,他身边缺人。”
走出病房的那刻,沈乐缘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怪可怜的。
心情又沉重了几分,他回蔺渊的病房。
中间路过蔺耀的房间,年轻人蹲在病房里,脸贴在玻璃小窗上往外看,眼睁睁看着老师从他面前经过。
他又去找老东西了,这不公平!
正犹豫要不要溜去隔壁,就见老师后退几步走了过来,蔺耀眼睛嗖地亮起,连忙开门。
沈乐缘没进去,温声问:“不好好休息?”
蔺耀试图狡辩:“我……”
沈乐缘:“你明天的餐后水果没了。”
蔺耀心里一慌,追上去想解释,脚还没踏出房门三步,就听老师头也不回地说:“任性就再加刑。”
蔺渊放下鼠标,抬眼看向正关门的某人。
“什么加刑?”
沈乐缘随口回答:“蔺耀呗,他太缺爱,总想引起我的注意。”
蔺渊叹息道:“是我没照顾好他。”
沈乐缘眉头一皱,实在忍不住了:“蔺先生,您今天怎么回事?”
蔺渊:“我今天想追你。”
沈乐缘:!!!
他瞳孔地震,大佬你这样我有点慌啊!
见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要逃避的样子,蔺渊唇畔微微含笑:“我坦诚点不好吗?咱们已经错过很多时光了,我不想继续错过。”
“可是……”
“没有可是,”蔺渊陈情剖白道:“追人总得用心一点,我以前让你受了委屈,现在改正错误,就这么简单。”
沈乐缘那种不适感越来越严重了。
他忍不住想,难道小鹿从小到大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吗?这种莫名其妙的深爱?
脊背发凉,沈乐缘豁然站了起来。
“你不对劲!”斩钉截铁地,他说:“你最好立刻向上级打报告申请隔离,然后咱们分开一段时间,等你冷静下来再谈正事!”
说完他转身,逃似的准备离开。
蔺渊愕然。
他万万没想到,前世让他与爱人感情升温的坦诚,会变成爱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顾不得多想,他大声喝止住青年的脚步,又连忙放轻声音:“如果有什么误会,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沈乐缘更不适,回身之后也没有靠近蔺渊,几乎是紧贴着房门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