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按下面的楼层!”
电梯的晃动和脚底传来的震感,以及突然熄灭的灯让两人不同程度的担心起来,在秦旭说按楼层之前,乔晴已经按下了五六个数字。
熄灯前乔晴一直盯着下落的数字,当时指向是八,最底层是负二层,也就是说假设电梯失重,两个人相当于从十楼坠楼。
按下去的时候楼层数字并没有被点亮,电梯晃动和震感明显,乔晴无论是上层还是下层都都按了,黑暗让他不确定是否在呈加速度落下,他只能先把该做的都做了。
“喂!乔晴,都按了吗?”
“按了。”
乔晴把双臂抱在后颈,略微蹲下,做了最坏的准备。
秦旭的动静也小了下来,显然和乔晴做了同样的处理。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的晃动那么明显,声音嘈杂,持续的时间长到离谱,让乔晴一度觉得失真。
事故的发生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无论了电梯落下还是上升总有个头,可是这次持续的时间太长了,仿佛他一直处于事故发生的过程中,没有结束也没有开端。
还是说黑暗侵蚀了他的感官,让他无法感知到正确的时间?
他正想和秦旭说下自己的疑惑,这时,空气的温度骤降,他的背脊冒出一股寒意。
他感觉有一只手正细致的摩挲他的脚踝。
也许是惊讶和反胃让他发愣,他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愤怒的反抗,反而有种寒毛直竖惊悚感,这种如坐针毡的悚然使得他无法动弹,脚踝的触感细致清晰到能够吞噬他一切感官。他似乎感觉不到电梯的下坠和明显的震感,黑暗中他一切的感官全部充斥着脚踝,那只手冰凉、阴寒,像阴冷的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左腿,凉凉的指尖一寸一寸的抚摸,丈量他的肌理骨体,细致的摩挲皮肤的横纹。
乔晴气得浑身发抖,他以右腿为支柱,左腿用力的去踢,在他的想象中他能把这只手瞬间踢掉,并且狠狠踩在脚底,但是他那样做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像是钢铁一样附着在他的腿上,像一副禁锢的镣铐。
他的力气并不小,却无论如何都踢不开那只手,甚至连腿都无法动弹,那只手雷打不动的往上触摸,撩开他严实的西装裤管,已经到了膝盖处。
他鸡皮疙瘩直冒,被这恶心的手碰过的地方像是泛起了粘稠的湿意,宛如毒虫爬过一般,他的疼痒难辨,乔晴忍无可忍,终于大喊出声:“有病啊,死变态!”
电梯里只有他和秦旭,骂的就是秦旭这王八蛋!
乔晴判断他此应该是什么动作、在什么方位,黑暗中他摸索着定位,用尽全身力气揍了过去。
“嘶、靠!”
秦旭吃疼的声音传来。电梯明显晃动了一下,乔晴仿佛一下子从冰窟回了暖,意识和感官从脚踝分散在全身各处,电梯里的灯“滋滋”两声,明暗闪烁,下一刻稳定的亮了起来。
电梯的数字停留在“-2”,乔晴看见秦旭的脸肿了一块,正恼怒的盯着他。
“说一句就打人?”
乔晴已经没必要和他装了,冷冰冰的骂了句:“死变态,滚一边去。”
电梯门打开,乔晴摸着车钥匙走了出去。
*
车窗外的凉风灌了进来,沿途的风景让乔晴脑子清醒了一些,这是上半年买的一辆二手代步车,用了乔晴半个月的工资。
车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款式老旧,外观并不好看,但好开。
电梯里遇见了那桩糟心事十分影响心情,他阴沉沉的盯着前方,无数个念头想心里晃过。
该不该利用今晚的事情把秦旭拉下马?以他是个同性恋并且性骚扰同事这件事?
不行,代价太大了,偏偏那个被骚扰的“同事”是自己。
想到这里乔晴像是吃了个臭苍蝇一样恶心。
这种事件的发生无疑是像外界释放一个不良信号,秦旭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暂且不谈,而他必定会被打成“弱者”,这种性骚扰、遭受侵犯等等事件对象一般是弱者,如果他是弱者又以什么服众?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性骚扰?
这将让他身上披上一抹不良的色彩以及“被欺负过的弱者”“可以欺负”的标签,上司会认为他挑不起重任,无论是女同事还是男同事都会远离他,前者对他失去兴趣,后者可能是为了避嫌。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人际关系会崩塌。他还能得到同事的升职竞选票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不仅不能宣扬这件事,还要为秦旭那个王八蛋极力掩盖。
乔晴阴沉沉的骂了句脏话,看着眼前的绿灯直直开过去——
——刺啦!
一辆大货车从眼前开过,乔晴紧急刹车。
“傻逼,不要命了!”
大车司机从窗口探出脑袋骂骂咧咧,乔晴一动不动的坐在驾驶位上,他冷汗直流,脑子嗡嗡的叫着,这一刻腿都软了,连回骂的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