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晴的心绪骤然起伏,破口骂了句“你他妈的!”他扑过去抡起拳头往他秦旭脸上揍了几拳。
病房里一片混乱。
护士急忙冲过来,张主任手忙脚乱:“小乔住手、住手,使不得啊!”
肾上腺素直冲脑门,一瞬间的气性过后,乔晴又虚弱了下来,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他垂着头胸膛大幅度起伏、一声一声喘着粗气,白皙修长的手垂在两旁,左手垂在病床边,一滴一滴落下鲜红的血。
他的皮肤太白了,抬手的时候输液管压力变化回血了一大段,针头在动荡时被扯出,使得针孔里流出不少血,不间断的涌出,在白皙的手背上形成醒目的一滩,沿着漂亮的手骨划过指尖,看起来触目惊心。
乔晴缓缓抬起头,仿佛和刚才的暴戾割裂般,露出一个温顺的假笑,“谢谢秦副为我争取,我感激不尽,往后有什么事您说一声,我一定为您办好。”
他的笑容只维持那么一瞬就崩塌似的垮下了脸,漂亮的眼睛仿佛染了一层浅浅的红,湿润的眼眶让他看起来脆弱而美丽,但眼底有藏着星火一般鲜明的不甘,而妥协宛如出卖尊严、如墨一般侵蚀他的一切,他那声嘶力竭的无声呐喊几乎震耳欲聋。
他那么的不甘心、那么的痛恨这个人,也许他应该按着心底的冲动把人狠狠揍一顿,可是他冲动过后又懊悔不已,他恐慌于自己的行为会让他的境遇更惨,他一边发泄痛苦,一边狠狠的叱骂自己为什么不再忍一忍,只要忍一忍、好好讨好上司,次副不也是给你同样的工资,职权算什么,当谁的牛马不是牛马,真金白银比什么都实在。
尊严和气性就不应该存在他这样的人身上,这应该是那些公子少爷、手眼通天的人才可以消费得起的奢侈品。
秦旭面色沉沉的站在病床边,他摸了摸被乔晴打到的下颌骨,乔晴这次生了病,力气小了很多,一拳下来都不怎么疼。
他说:“张主任,你先回去公司吧。”
“这……”发生这种事他哪敢先回去,待会儿两个人又打起来?
秦旭说:“我有话单独和乔晴说。”
他这样说张主任也没办法,他温言细语说了几句安抚乔晴的话,暗示他不要再冲动,于是随着护士出了病房。
乔晴本来想好脸色的说点什么,他其实很擅长这方面,但秦旭直接了当的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别装了。”
乔晴嘴角下拉。
“我都替你累。”秦旭略微俯身,轻轻的帮他掖了掖被子。
乔晴的眼眸雾蒙蒙的,没有看他也好像没有焦距,他的睫毛很长很直,没有半点卷翘,皮肤是瓷一样细腻雪白,鼻子嘴巴脸型都长得相当的漂亮,他不笑、不说话,身上的气质冷清而疏远,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但是他在日常和人交际中总是折下这份高傲,温和的的笑着、话说得漂亮,做人也很完美,仿佛把自己的本身的样子牢牢封在了箱子里。
秦旭差点忍不住说“你真漂亮”。他这个样子确实漂亮,真实的漂亮,比平时戴着面具时好看多了。他眼底的不甘和挣扎、矛盾苦楚一切都那么的鲜活,简直像件活着的艺术品,实在美丽得没边。
但他有过前车之鉴,这家伙听不得别人夸他“漂亮”,他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会拥护他、将他砌成堡垒,无差别的厌恶但凡露出一点觊觎心思的人。
秦旭说:“你第二次打我了。”
乔晴从善如流的道歉:“对不起。”
“你倒是能屈能伸,我怎么你了,这么恼我?”
“您误会我了,我一直很尊敬您。”
秦旭简直被他的虚情假意逗笑了,明明刚才还揍过他,但他也不计较了,“我刚才说的给你次副不是假的,你考虑下要不要,不要我帮你拒绝。”
“要。”
“行,想要什么直接说就行,往后的工作你可能会和我多有接触,咱们有话说开,别拐弯。”
乔晴沉吟片刻,突然看向了他,“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当一个小小的副主任?”
没说完的话双方都知道,像这种资源咖公司是供起来的,乔晴刚才那种手机查了一下,秦旭所在的家族资源和人脉完全能在公司当祖宗,他当个高层也没人有意见,公司要靠着他身后的资源活好乘凉,巴结好这颗大树,未来无限。
至于来小部门虐蝼蚁吗?
“这个嘛。”秦旭的眼眸不由的转到乔晴脸上,“本来想辞职的,但是一看到你还在公司、在这个部门,于是我就留了下来。”
*
乔晴他气得简直要炸了,因为他?留下来故意整他的吧!
那家伙说晚点还来,他气得直接出院回了家。
到了筒子楼楼下,他才恍惚自己打车到了这里,但他心绪混乱,情绪暴戾,再在外面多呆一秒都要失控,于是阴沉沉的回到了家中。
他打开门一看,他妈的,那只鬼又跟来了!
他在医院躺了一天,算起来符埋了三天,这只鬼本该已经迷路找不到他的,为什么才半天不见就来了??!
他段时间这么倒霉,是不是这脏东西搞得鬼?
乔晴把门哐哐一关,冲过去就对着那只鬼大骂起来:“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现在这么倒霉,你是不是开心得很!滚滚滚!再跟着我我弄死你!”
生气起来连鬼都你不怕了,回过神来身体才渐渐僵硬起来,他低头看见自己那双手——
他一只手抓住猩红的衣袍,一只手实实的抓住了两根冰冷修长的手指。
他浑身寒毛直竖、冷汗直流,木偶似的一卡一卡的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