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越敲打,外面的唢呐声越大,仿佛故意盖过他的敲打声。
“救命啊!!我被关在里面了!”
乔晴甚至还能听见外面的人在说什么话,他们说的是他家乡的方言,可能就在他们乡里或者村里。
人们高声的交谈着,却仿佛一点也没听见他这边的动静。
明明他听得很清楚,而且他在敲棺材,外面的人难道一丁点也没听见?
“救命啊!!”
他并没有放弃,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在敲棺材,在喊救命。他才二十五岁,他刚刚升了副主任,能力相当优秀,干个几年把关系户、正职熬走,也许还有机会再升,他往后的人生应该是平稳高升,顺遂富贵。不应该就这么被关在棺材里活活憋死。
棺材的最终去向是哪里?
他很可能会被活埋。
他不想这么憋屈的死去。
可是他无论怎么敲打、呼喊,在他以为要被听见的时候,外面的唢呐声一定会更响。
他从进山来就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用尽气力求生呼喊和敲打,不一会儿乔晴没有什么力气了。
他躺在棺材里大口的喘气,这时,他突然听见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
乔晴浑身僵硬起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聚精会神的听着那道声音,企图辨别真伪。
“很熟悉吧,不用怀疑。”桑祁的声音这时候幽幽的在黑暗中响了起来,“是你母亲。”
不,你骗我!
他没什么力气了,但是在心里狠狠的反驳着。
也许是这只鬼的诡计,他故意在这种时刻扰乱他的心智,故意让他心神大乱,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他偏不。
这只鬼这么厉害,弄一些鬼术轻而易举。
也许、也许母亲被蒙蔽也说不定,那些该死的骗子术师,或者一些封建迷信蒙蔽了她,比如、比如这桩冥婚……
“我猜你一定在为她狡辩。”
桑祁慢悠悠的笑了起来,好像在细致的品味着乔晴迷惘和痛苦的情绪,欣赏他自欺欺人的可怜样子。
“你一定把她的声音、她的行为全部怪在我的头上。是吗?”
乔晴脸色苍白,桑祁仿佛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将他不堪的、隐秘的一切见不得光的情绪全部翻出来反复鞭尸。
“哈哈哈哈!”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维持了好一段时间,又轻轻的喊乔晴的名字。
“阿晴,我的好阿晴,你还是这么喜欢犯贱,永远在祈求不能回应你的人,永远向伤害你的人证明什么,这样只能让你痛苦加倍,其实方法很简单,只要你命令我……我完全可以帮你除掉任何人。要我帮你杀了她吗?”
不……
乔晴浑身寒毛直竖,他伸手摸住棺材侧壁,手抖的敲打。
力气很小,一下一下的,声音都那么轻。
我不信你说的任何的话语,我也不要你伤害她。
我要自己去问,我要自己寻找答案。
“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这场婚姻是怎么来的吗?你脖子上戴的婚贴,不正是你母亲亲手送给你的吗?”
一句话宛如利刃般刺穿了乔晴的胸口,让乔晴的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让他深恶痛绝的那张婚贴是怎么被母亲送给他的。
向来不待见他的母亲突然温和了起来,送了他二十几年从来没有收到过的礼物,他珍惜的带回了出租屋,在孤独的深夜里将它戴在胸前,虔诚的捧着,仿佛在冰凉中细细的寻找那仅有的温情。
为什么?
这也是他二十几年对于这冰冷亲情的质问。
“好可怜我的阿晴……”仿佛一双冰冷的手在黑暗中抚摸着他的脸,轻柔又冰冷,危险的、用心险恶的在触碰着他,“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更让你伤心的秘密?”
乔晴沉默着不说话,他其实是想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的。
而他已经坚定的不相信的桑祁的话,顶多作为线索,如果能出去的话……他要亲自验证是不是真的。
“这桩婚姻是你母亲亲自求来的,她把你许给了我,寻求我的庇佑,庇佑你最喜欢的哥哥不被你克死,庇佑他平安健康前途无量……”
他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故意说道:“也就是说你那优秀的哥哥生死前途,全部被你的母亲押在你这桩冥婚上。”
乔晴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睁着,在黑暗中他感觉到了些许热意,好像有温热的液体从眼尾滑落,流进了耳朵里,湿漉漉的模糊不清。
“这下你信了吧。”
那双冰冷的手轻轻的拂过他的脸颊和耳廊,将他脸上的湿意擦拭。
乔晴其实已经没有心思感知到了,他仿佛沉浸在了桑祁的话语里。
他其实真的信了,扯上乔韫的话,母亲可能真的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