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尚存一丝期望。
他一声声问我,期望从我的回答里获得安息。
我听见自己的胸腔嗡嗡震响,声音却很轻很轻,那么冰冷:“谁让你这么爱我。”
……
乔晴从一阵白光中穿越,他在意识拉扯中好像听见了自己的自白,那抹意识辗转即逝,他又迅速投身于时光的穿梭之中。
景物飞速后退,时代更迭,乔晴仿佛被抛射而出的幽魂,他缓慢的浮游在广辽的天空之中——
……
一千年前。
北阎。
连绵不绝的青山森林,怪石嶙峋的高山向来的妖魔出没的险恶之地。
一名七衍宗的弟子背负长剑独身上山,途中遇见农妇、柴夫、猎户无不劝他回头。
“来北阎除魔的道士死了千万,孩子,你一个人去只会送命,回去吧。”
年轻的弟子一表人才,容貌美丽清隽,身穿月白素色道袍,背负一把长剑,雪白的手腕上绕着几圈红线,闻言只是道,“我不是去除魔的,我写了婚书,是去与鬼王成婚。”
闻言者无不大惊。
“菩萨!古来送去北阎的新娘都是祭品,您以身殉道救百姓于水火,大功德啊!”
北阎有送新娘与妖魔成婚、以求鬼怪保佑一方平安的传统,虽聊胜于无,但求心安,后因朝代更迭,新王登基大赦天下,勒令各地废除劳民伤财的旧俗。但近年来灾祸频出,百姓苦不堪言,想恢复旧俗送祭品又碍于官府禁令,便是以孝道、仁义等等裹挟当地年轻女子进山,说是“自愿”,然而进山者十死无归,白骨一具一具被扔出,民众便以为年轻女子非“自愿”惹怒妖魔。
可谁又自愿送死?
直到七衍宗一名弟子自愿写了婚书。
“若能得魔王欢喜,你也将受益无穷。”
“嗯。”
青年冷淡的应着,他的眸光亘古不变、波澜不惊,旁人的言语、惊叹对他只是过眼云烟,仿佛心中存有坚定的道义,风雨无阻的向前,如救人于水火的天神。
往年来的祭品都是女子,但他上山却无一人质疑。他生得实在貌美,使得观者无不遗憾惊叹,若是妖魔见此美人也会动容吧?说不定自此沉迷于美色不祸害百姓了。遗憾者又可惜这样俊美的青年就此有去无回,他若是在京中想必也是贵族少女们争相爱慕的美男子。
可他神情冰冷、眼眸坚定,与之说话者皆只敢规规矩矩,生怕唐突了他惹之厌恶。
“恩人,可否留下姓名?”
“乔晴。”
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乔晴的手里拿着一盏灯,路途中妖魔无数,但他有符咒法器护体。
弱小者畏惧他,略微强大容易忽视他,只偶有鬼怪、妖魔找上门来。
多是占据一方山头的王者。
“美人,你是来与我成婚的吗?”
乔晴手中的灯盏略微抬上,九阳仙灯的光使得对面丑陋的妖魔退了两步,这是他拼了命得到的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器。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来北阎这一次,不能达成所愿,宁可死。
“你是北阎最强的妖魔吗?”
那妖怪一颗狰狞的猪头,獠牙锋利岔开,变做一名体型庞大的人身候在他身边。
他贪婪的舔了舔嘴,“是的,我是,你要找最强的妖魔成婚,找的就是我!”
乔晴冷淡的审视他,轻轻的说:“那你过来些。”
那妖魔迫不及待的靠近,乌黑的魔爪还没触及到乔晴的衣角,便被他一剑插进了咽喉。
乔晴利落的收了剑,没走两步就猛然吐了口血。
他强行提升身体的修为,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只白发的伥鬼飘在他身后,说:“你的身体快支撑不住了吧?一路上杀了这么多,你真的来成婚的吗?”
乔晴并未理会他。
伥鬼诚恳的劝道:“山君对你有意,也愿意庇佑你,若你愿成婚,今夜便可。”
乔晴冷笑着打量了他一眼。
伥鬼连忙说:“我并非骗你,山君不想吃你,你不会变成我这样的,他是真心希望你过去。”
“他不过来只是不想增加无畏的争端,王不可见王,他若追随你到此,必定与其他妖魔斗争。”
乔晴轻蔑的说:“那他很弱啊。”
伥鬼一下子被噎得无话可说,但他得了山君的命令,一定要把乔晴带回去,只得远远的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