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他太需要人来陪他说话了,他耳朵坏了,时不时听见有人在喊他,那声音很小很小,仿佛从某个密闭的空间里极力传来。
那幻觉使得他抱有希望,又在持续的无法求证中绝望,乔晴好几个瞬间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难以忍受的待在黑暗中,胡乱喊着谁的名字低声哭了起来。
他蜷缩在黑暗中,侧躺着抱着自己,他感觉自己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又滴入另一只眼睛里。
而后麻木的睁着眼睛看着黑暗里,某一个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者变成了不知冷热的鬼怪。
乔晴感觉自己在一点一滴的失去了生命力。
就在他以为会永远待在黑暗中的时候,好似天地间、破晓般射来一缕晨光,那光芒太明亮了,以至于乔晴朝圣般泪流满面。
他朝着光线奔跑过去,他以为桑祁终于理会他了、放过他了,他的日子有盼头了。
那里真的有一个人影。
“你终于来了……”乔晴一边哽咽一边扑过去,紧紧抓住对方的衣服,汲取那真实触感,“不要丢下我,我好怕黑……我好怕,你不要走……”
乔晴一边哭一边说着,并且顺从的抱着对方,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早就是顺其自然了,他甚至主动解开扣子投怀送抱,他知道,桑祁很喜欢抱他。
这个时候最好的回报就是狠狠做那么一场,那只鬼就可能会好说话很多。
以后也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他。
但当他解开第三颗扣子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很明显的呼吸声。
那呼吸混乱而略显粗重,乔晴顿了一下,终于擦了擦眼下的湿意抬起了头。
因为鬼是没有呼吸的。
而他眼前的,竟然是秦天。
乔晴浑身僵硬起来。
他的手化石一般定在了第三颗扣子上。
秦天深邃的眼睛正好看着他。
*
“贱人——!!”
此刻,桑祁在秦天的宅院外面发疯了。
他的力量在白天会比晚上稍微弱一点,在结界和神目的加持下,他无法闯进去。
这天师和乌龟似的,本事就那么一点,全部用在了做结界上面了!这结界牢固无比,阵法加持,而阵眼正是那颗神目。使得这座宅院的结界牢固无比,桑祁在外面闹翻天了都办法动上分毫。
除非用极端的方法杀了秦天!
“不行、不行,冷静,不能杀他!”桑祁脸色阴沉,神经质的喃喃自语,“不能杀他不能杀,我要给阿晴积德,不能杀他……”
可是,他的阿晴,心从来不向着他。
夜晚他能借助月光和阴力窥探乔晴的情况。
乔晴在晚上会变成非人的状态,如果自己在他身边,可以随时随地安抚他。
可是因为那狗天师的阻拦,他没办法接触到乔晴,就这样,乔晴担惊受怕了一夜。
桑祁在外面心急如焚,他能隐约听见乔晴的哭声也能看见他害怕和绝望的样子,他更能想象乔晴的心情。
——乔晴一定在想,自己被抛弃了。
那一刻他无比希望快点天亮,因为天亮了乔晴又可以看见光了,他会恢复成普通人类的状态,感受到温度也能听见声音。
这样乔晴就能从绝望中脱离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故意捏造的枷锁、自己故意报复调。教的手段会如遏住自己咽喉般的让自己疼痛难安。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一点那天师进了自己的域,就这么把他心爱的妻子偷走了。
而现在,他不在乔晴的身边,乔晴每一个夜晚都要受孤独的折磨。
“贱人!快打开结界!”
以秦天的宅院为中心,方圆十里几乎成了一个鬼蜮,阴气重重、遮天蔽日,甚至电闪雷鸣。
那邪恶的大鬼在结界上用尽手段、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打开那牢固的结界。
如果他在乔晴身边,在乔晴哭喊的那一刻一定已经忍不住去抱他安抚他、也许说两句话吓唬一下,却也绝对不会晾着他那么久。
就算之前以一天为单位,他也是每分每秒时时刻刻守在乔晴身边,观察他的状态和心理底线,一旦乔晴不太对劲,他立刻就会让水滴声响起,接下来又能和乔晴说话了。
是不是一天,都是他说了算。
可是现在,他不能接触到乔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绝望,一点点失去生气。
终于、终于,黎明来临,破晓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他心爱的妻子在看见光明的那一刻,可能会得到些许慰藉。
果然,乔晴看见光的那一刻,眼睛又亮了几分,甚至那失去的生气也一点点回来了。
他寻着光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