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能够抱抱他就好了。
可是他的身体被钉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他这么痛苦,也是拜这个可怜的人类所赐。
“我怎么会让你死。”
此刻的乔晴冷冰冰、孤零零的站在监控画面前,他单薄的背脊又让他想到了他年少时误闯他墓地那一晚,那么可怜无助,桑祁走上前去,想把他抱在怀里,但是乔晴冷淡的声音又起。
“不是说我。”
桑祁站在他身边,没有再动作,他观察乔晴的神色,想着也许自己认下这份功劳乔晴是不是会感激他,因为他是那么在意他这个哥哥。
但是如果自己欺骗被乔晴发现,可能会遭受他的鄙夷和厌恶,虽然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撒谎。
可万一呢?
当年姓楚的那件事他做得那么隐蔽,他无数次确认自己没有漏什么破绽,可是乔晴就是发现了。
当然救人和杀人不是一回事,而桑祁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根本不敢赌乔晴的敏锐度,再说了,这也只是一丁点感激而已,不值得他那么费尽心机。
于是他说了实话。
“你哥哥身体挺好,是自己好的。”
“他当时没被什么邪祟缠住?”
桑祁摇头,“就是正常生病。”
乔晴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声音哑了起来,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不是因为我吗?”
“不是。”
桑祁终于得以触碰他,他轻轻按在他肩膀、轻轻的抱住他安抚他那压抑的情绪,乔晴也没有将他推开,他说得很坚定,“不是因为你,别人倒霉、别人生病、死去都不是因为你,他们有自己的命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呵。”
乔晴的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呵,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又仿佛多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石头终于卸了下来,他以为的罪孽和他一点也没有关系。
身体轻松得跟要飘起来似的。
他摇摇晃晃,像个大病初愈的人,桑祁一把搂住他。
乔晴单手撑桌子上看监控。
桑祁说:“阿晴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乔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监控,看着乔韫脸色难看的从监控的画面一点点消失,他离开了。
“他会去哪?”
桑祁知道他说的是他哥哥,于是回应他:“可能回去求证。”
他看乔晴实在是精神不太好,于是说:“要不休息一下?”
他身上带着安抚的力量,使得精力被情绪掏空的乔晴眼皮很沉,他看起来是个沉稳又锐利的人,实际精神状态一点也不好,很容易情绪失控。
他想着,哥哥去求证也好,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母亲却给他配了冥婚,哥哥回去求证可能会和母亲大吵一架,母子关系变得很坏,那样才大快人心。
他模糊的想着后续,身体实在太疲惫了,桑祁抱着他到了床上,几乎一秒就睡着了。
思索着“大快人心”的乔晴,睡着了却是皱着眉头,让他美丽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痛苦的神态。
桑祁俯身在他的床边,狭长的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乔晴的睡颜,用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心,他凑近,轻轻嗅着乔晴的呼吸,香甜而绵长,在他刻意的影响下正在沉睡。
桑祁爬上乔晴的床,睡在乔晴一边,把蜷缩着侧睡的乔晴抱在怀里,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乔晴像只淋湿的小猫一样在他的石龛下躲雨,如果那时候自己这样抱抱他,他会不会感受到一丝安心?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那时候他戾气和恨意比现在更重,如果能够自由活动和思维健全,说不定会把乔晴害得更惨。
*
一场噩梦让乔晴惊醒。
他猛然睁开眼睛,桑祁连忙抱住他哄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乔晴没有回他,而是手忙脚乱的找手机。
“找什么?我帮你找?”
下一秒乔晴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正急急忙忙的拨电话。
桑祁说:“打给谁?快八点了,我帮你端点吃的来。”
乔晴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拨电话。
电话那头显然没有接通,乔晴的神情慌张起来。
桑祁轻轻抱着他,“打给你哥?是不是做了有关他的噩梦?”
乔晴神色紧张的点头,“我梦见他开车回老家,因为晃神,开车不注意出了车祸!”他看着桑祁的眼睛,仿佛能从他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我听说梦是预知,会不会是真的?”
他害怕因为自己今天和哥哥极端的争吵,导致哥哥晃神发生可怕的后果。
有的梦的确是预知,也有妖的能力就是预知梦,但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做一个梦桑祁无法断定,他没办法回答乔晴,只能说:“别担心,可能只是梦而已,而且你哥哥出去的时候我看过的,他没有开车,是走路下去的。”
他这么一说,乔晴非但没有放下心,而是神色更为复杂凝重。
“他刚工作攒了钱,就给我买了车。”乔晴懊悔又难受,“他来看我只能走路,我却不准他住。”
他说完,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