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病娇宗主捡走後(3)
那温柔到令人脊背生寒的宣告,如同最纤细却也最坚韧的丝线,缠绕上晏知的脖颈。
云韵的指尖仍托着她的下颌,力道轻柔,却似蕴含着千钧之力,让她动弹不得。那双凤眸里不再是属于云岚宗宗主的清冷威仪,而是一种更深丶更沉丶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色漩涡。漩涡中心,倒映着晏知微微睁大的桃花眼。
晏知确实有片刻的怔忡。她游戏人间惯了,凭着一张脸和满身纨绔风流气,向来只有她让人瞠目结舌丶脸红心跳的份,何曾被人如此……反将一军?还是用这般温柔刀的方式。
但她是晏知。
那点惊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一种更浓烈的丶近乎挑衅的兴味所取代。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就着云韵擡她下巴的姿势,舌尖极快地舔过方才因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唇,勾出一个更加玩世不恭的笑。
“一辈子?”她嗓音压得低,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点故作苦恼的沉吟,“姐姐这买卖做得可太精明了。不过……”
她尾音拖长,折扇不知何时又滑入手中,“唰”地一声展开,恰到好处地隔在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唇瓣之间,扇面山水朦胧,掩去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真实情绪。
“赔上一辈子,总得让晏某……先验验货,看看值不值得吧?”
这话轻佻得近乎侮辱。
云韵眸色骤然一冷,周遭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那托着晏知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晏知却像是毫无所觉,甚至用扇骨轻轻蹭了蹭云韵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最薄,脉搏清晰可感。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怕死地继续点火:“比如,姐姐生得这般美,不知笑起来是否比现在这要吃了我的模样,更勾人心魄?”
她在赌。赌这位看似清冷禁欲的宗主,内里是否真有她所感知的那份不同寻常的偏执与……疯狂。
云韵静默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晏知脸上的笑都快僵住,心里那点赌徒的兴奋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丶毛骨悚然的预感取代。
忽然,云韵笑了。
不是方才那温柔危险的浅笑,而是真正漾开唇角的笑,如同冰莲骤绽,清艳绝伦,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她松开了钳制晏知的手。
晏知心下刚微微一松,以为赌赢了,正想再说些什麽扳回一城。
却见云韵慢条斯理地擡起方才那只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淡色的唇瓣,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锁着晏知,语气轻缓得如同情人低语:
“验货?可以。”
她微微倾身,靠得更近,气息几乎交融。
“不过,我的规矩是……验了,可就再也没有反悔的馀地了。拆封,概不退换。”
晏知呼吸一窒。
她看着云韵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怒火,没有了冰冷,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丶黑暗的占有欲。她忽然明白,自己可能……玩脱了。
这根本不是她以为的你进我退丶暧昧调情的游戏。
这是狩猎。
而她,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混杂着细微的战栗,瞬间窜过脊椎。晏知下意识地想後退,想摇动她的折扇,用插科打诨将这过于危险的氛围蒙混过去。
但她没能动。
云韵的指尖,不知何时已轻轻搭在了她握着折扇的手腕上。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怎麽?”云韵微微偏头,长发如瀑滑落肩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解,“晏公子……方才不是还要验货麽?”
“现在,”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毫无笑意,“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