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餐盘进来,将餐品和饮料一一放置在两人桌上。
室内太过安静,碗碟与餐桌碰撞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南溪月想,或许她们不该相见的。
命运的推手却将她们推至这一步,无法回避却也无法靠近,像两条向行的船只在河流湍急处相遇,谁都不想碰撞,谁都必须前行。
“两位女士,餐上齐了。”服务员弯腰致敬,转身离开了包间。
“你的冰咖啡,”温寻将两杯饮品换了位置,“不知你现在爱喝什么,所以我擅作主张了。不会介意吧?”
“不会。”南溪月学生时代爱喝冰咖啡。尤其是在考试前后,常常需要泡图书馆,她便靠这个来提神。
但温寻过去却不爱喝酒。
而南溪月在和温寻分开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情绪都很糟糕,甚至患上了严重的胃病,便不再敢喝咖啡。
六年不见,她们都变了不少。
陈旧的习惯,却成了打开话匣的密钥。
温寻无奈:“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爱喝什么。见你没点酒水,便随便选了。或许我该问清楚你现在的口味,不过我想你大概率会把选择权给我。”
南溪月微屈的手指握着水杯,声音微哑:“其实我现在……不怎么喝饮料。”
“哦?不喜欢?”
“胃病,不便喝太多。”
温寻微微一愣,随即提起一旁的热水壶:“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既然这样,给你换一杯……”
“没关系的,”南溪月及时开口制止,“我偶尔……也会怀念过去的口味。”
温寻听后,未加以勉强,将热水壶放到一旁:“好,听你的。不过既然胃病在身,平时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我明白,”南溪月胸口像是被压迫,感到一阵沉闷,“抱歉,是我没有说清。”
温寻不介意地笑笑:“你啊,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面,问你也不说。当年要不是我敏锐,都不知道你讨厌了我这么久。”
过去的事被云淡风轻提起,南溪月蓦然间乱了心神,本能地解释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温寻半眯起眼睛,“背后说了我多少坏话?小小年纪,别的不学,倒是学会了嚼舌根。”
幼时的糗事被旧事重提,南溪月眼眶微红,手指揪住衣角,分辩道:“那时是我不懂事……”
“那现在呢?”温寻打断她的话。
两人的目光骤然间在半空中相撞,南溪月的心猝然一沉,本能地避开她锐利的视线,刹那间,只觉心跳如鼓。
空气凝滞了几秒。
一声轻笑。
“算了,既然你不想回答……”
“不讨厌。”
短短三个字,令温寻短暂地一怔。
“温寻,”每说一个字,南溪月的手指便攥紧一分,“……我没有讨厌你。”
温寻端详了她一会儿,忽的笑了,身体前倾,手托着下巴:“干嘛这么认真啊?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紧张么?”
南溪月薄唇紧抿,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套了。
然而那个瞬间,她却不假思索地选择了解释,只因为在乎温寻对她的看法。
本能是无法骗人的。哪怕她们不再有可能,她也不想在温寻心中留下一个糟糕的印象。
她已经失去了恋人,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的身份。
温寻倒也没想为难她,调侃了两句,见她当真,便不逗她了:“再不吃饭的话,饭要凉了。”
南溪月知她给台阶下,胸腔却堵得厉害,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一顿晚餐,各有所想,谁也没说心里话。
客套往来,好像一场普通朋友之间的答谢宴。
出了餐厅,温寻在门口停下:“我叫了司机,顺路送你一程吧。”
温寻平时住长街区,那里是盛江市最有名的富人区,且地理位置占优,去机场和市区都很便捷,因此不少明星都在那里定居。今天顺路,正好可以送南溪月一程,能替南溪月省去不少时间。
“谢谢,麻烦你了。”
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上了车后,温寻问南溪月:“你住哪里?”
南溪月:“翠湖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