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终结于那一天,在医院员工餐厅的他听见了身后一声颤抖的呼唤——
“小年。”
二十年前的那个深夜,他用一句“妈妈”,唤来了女人的回头一瞥。
二十年后的今天,女人用一声“小年”,同样唤来了他的回眸。
岁月的画面在某个瞬间悄然重叠。
令人感到荒唐的是,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身后的女人是谁。
——他的生母。
大结局07
时隔二十年不见的生母突然出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他的私人号码,每天打骚扰电话,还找去他工作的科室送吃食,甚至找到了他的公寓。
这种如跟踪狂一般的行为令人厌烦且无语。
既然离开了,就干脆一直消失好了,为什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提供他已经不需要的关心与爱护。
小时候都不在意,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母爱会突然觉醒吗?
生母的行为很可疑,经过一番打听,他知道了她这么做的理由。
“这个病人是最近刚转来的,20岁的年轻小伙子,慢性肾衰竭末期,六年透析史,伴发心衰、肺部感染。听说家长想换肾,一直没有找到合适肾源,父母的血型又不匹配,父母都是a型血,但孩子是o型血,虽然现在不同血型也可以肾移植,但产生排异反应的风险高,后续的治疗费用也比较高昂,一般家庭很难承担。两口子辗转换了多家医院,就是不肯放弃。”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也许就只有父母才会无偿爱孩子吧,你是不知道,我在病房待久了,看多了那种老人孤零零地躺在病房,亲属一个都不来探望的情况。”
医院是最能体现人情冷暖的地方。
他唏嘘了几句,又转头问:“不过你为什么跑来问这些,平时来都不来内科的人。这个病人是你亲戚?”
方嘉年没有回答,只是说:“谢了,下次请师兄吃饭。”
“别请我吃饭了,给我介绍女朋友吧!”男人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喊。
知道真相后,并不算太惊讶,反而觉得这样才算合理。
消失了二十年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原来是看中了他的肾。
肾衰竭末期已经是尿毒症阶段,肾功能丧失90以上,无法排出毒素和水分,唯一的办法就是透析治疗或者换肾。
外源肾等待时间漫长,亲属捐肾是最快速且排异反应小的办法。
况且,他就是o型血。
人体很顽强,胃全切除了还能活,即使只有一个肾,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他并不打算给出这颗肾,因为对方没有可以和他交换的东西。时隔二十年才迟来的母爱显然已经对他无用,何况这份母爱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生母的嘘寒问暖只是为了哄骗他将肾无偿捐献给同母异父的弟弟,本质上,这个血缘上的母亲和他其实是一类人,极端的利益至上主义者。
得知这个事实的他并不生气,因为喜怒哀乐本来就与正常人不同,所以也不会轻易生气。当然心情也绝对算不上好,这种坏心情来源于不确定性,不确定生母的突然出现,会给已经趋于稳定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动荡。
心情肮脏之际,看见了虞听发来的消息。
——哥,班长喊聚餐,我实在推不掉,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