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什么呢?
他也许在为自己失控先迈出第一步懊恼,可当时的她不知道。
当时光很暗。
黎芙看不清他神情,也辨不出那语调喜怒,但能感受到男人胸膛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起伏,说话的气息烘得她耳朵快要化掉了。她唇瓣发颤,几乎欢欣地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氛围里。
脑子晕乎乎过载宕机后,嘴巴终于本能乱回了一句,“试什么?”
“在一起。”
严叙回答,低头吻下来。
楼道通风口在高处,旁边开了扇小窗。
外面初雪纷纷扬扬飘落,路灯下,只余一片寂静的暖白。
*
一觉醒来,阳光晒到眼皮了。
黎芙神思恍惚等灵魂归位,觉得脚面上沉甸甸压了什么东西,使劲儿踢开。
然后就听咕咚一声闷响落地。
触地的瞬间,严叙顺势朝前翻滚。
淡定从地毯上起身,瞥她一眼,扭头下楼用早餐。
同样的事踢一次是冒犯,反复踢就习惯麻木了。他要是只顾着为黎芙这点鸡零狗碎的事生气,每天也不必忙别的,光气就饱了。
现阶段,严叙回到身体里最想干的事,就是他妈的取消那份该死的遗嘱。
当时怎么就脑抽了呢?
第一次立遗嘱时,他在奥克兰刚经历一场谈不上意外的枪击事件,在保镖护送下险险脱身后,他连夜搭机直飞纽约。把律师叫到办公室,点了一根烟,开始盘点分配名下财产。
他在世上已没了直系亲属,血缘稍远的都是豺狼,至于唯一的未婚妻…凭什么给她?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捐了。
可他严叙有这种无私大爱吗?
好不容易从老头子手里抢来,辛辛苦苦工作到死,他才不想便宜其他人,烟燃尽了,他想起黎芙。
就她吧。
比起世上所有人,起码他们之间建立过最深的交集,他曾经还挺喜欢她。
现在想来,这个决定何止草率,简直大错特错!
她从前的上进心呢?
她的执行力呢?!
总之他预想过的她拿到遗产的局面,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讨厌他,一边混吃等死。
*
黎芙从楼梯下来,化了淡妆。
dior小黑裙,长靴,风衣外套,一改在岭县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很有清冷大美女氛围,一副要出门约会的样子。
等她吃完早餐。
梁姐赶紧给妞妞穿背带,“小芙要出门吗?带妞妞一起去吧?”
黎芙不置可否嗯一声。
站在玄关等待,接过梁姐小跑送来的狗绳。
约她的人是宋知由。
下周一,黎芙需要代严叙出席集团董事会,这节点找她,应该有事要说。只是没料,他约定见面的地方,竟然在京大。
黎芙毕业后,就再没回来过。
站在校门口。
举目四顾,时间好像没有带走任何变化。
东门的建筑依旧挺立,学生们从身畔穿过,偶尔有人回头看她。
黎芙还在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