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粟吓了一跳,瞬间眼睛都瞪圆了,连忙摇头否认:“奴什么也没说。”他刚刚难道不小心把话说出来了?不过,她应该也没听清楚吧?
他还不想被赶出府。
想着,又突然想到之前青川哥和他说的她青梅竹马的程二公子,顿时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大缸子的陈醋,酸涩的情绪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姜长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换,明明就是再说她坏话,还不承认,她正想说话,就突然见他扭过头不看她了,扭过头之前还飞快的瞪了一眼她,以为她眼神不好看不见的么?
想斥他没规矩,但想着他红着眼睛瞪她的那一眼,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口中的话莫名就迟疑了一瞬,没有说出口。
萧粟转身将宝宝小心翼翼的放在摇床上,仔细盖上质地柔软的薄被,很快重新系好衣襟收拾整齐。
转身垂着脑袋不看她,低声解释:“宋爹爹原本是安排奴暂且休息一夜,明日开始再与何乳爹一同轮流排班照看壮……小主子的,”差点顺嘴说漏了嘴,他有些心虚极快的抬眸瞥了一眼她,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反应,又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女儿的名字她也不记得了。
他情绪有些低落,“但奴初来乍到,想早日同何乳爹取取经,好学着能更好的照看小主子,宋爹爹便安排奴今日同何爹爹一同值夜。”
“奴得知何乳爹这几日几乎日夜不休的照看小主子,精神有些不济,便让何爹爹先去耳房小憩片刻,待会儿再来换奴,望三娘子莫怪。”他文绉绉的,有些费劲别扭的组织语言慢吞吞的回话。
两人说话的时候,屋里一同值夜的霜降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三娘子来了,惊的连忙起身请罪,“三娘子恕罪!小奴竟不慎睡了过去,小奴该死,请三娘子恕罪……”
但即使是请罪,他也将声音压的很低,生怕惊醒了正在睡眠中的小主子,身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如此大意的睡了过去?
他白日里已经休息过,怎么还会睡着?心下懊恼又紧张!
姜长熙蹙眉,“行了。”她眉峰微压了压,小崽子屋里伺候的人都是经过一番筛选的,偷奸耍滑的人早就被换了,能此时还留下的,按理来说应都是做事牢靠之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想着,她忽的瞥了一眼神色明显心虚尴尬,不自然紧张到攥着衣角的男人,一副摆明了干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心底一时不由有些无语又想笑,怎么心里想什么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啊?
笨笨的,一点也不聪明。
萧粟有些心虚,甚至歉疚,这里无论何时至少得有两人一同值夜。
但他看见女儿后,一时没忍住,等管事的红叶和何乳爹都离开后,他就偷偷把一同守夜的霜降给弄晕了,否则,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好放肆随心的女儿亲亲贴贴。
姜长熙视线落在他紧张攥着衣角骨节分明的手上,忽的,“咕噜~”一声轻响,她瞥了一眼手指蓦然僵住的男人,语气淡淡的道:“罢了,下不为例。”
霜降连忙叩首谢恩,声音依旧压的很低。
萧粟闻言松了一口气,没有因为他的缘故让他被罚就好。
再就是,他瞄了一眼,好t像没人发现刚刚他肚子饿的叫了一下,他放心了下来。虽然饿了,但他以前进山打猎时,也经常会有上顿不接下顿的时候,他早已习以为常的。
只是这一年来,他的肚子被妻主养的好像娇气了一些,前段时间几乎感觉不到饥饿的肚子,突然就饿了起来。
他今天白日只在马车上勉强吃了一个饼子,后来宋爹爹带他下去,倒是给了他两个馒头让他先垫肚子,但他食量大……两个馒头下肚也一点都不顶饿。
姜长熙忽的吩咐:“让厨房送些宵夜来。”
霜降连忙应是,出去传话了。
萧粟眼神一亮,但随即想到,他现在只是个还没有名分的乳爹,是不能主子们一起吃的东西的,顿时又灰心丧气了起来。
阿满,你快把你夫郎饿死了你知不知道?
不过片刻,东梢间内,就只剩下了两人。
姜长熙看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十分香甜的小崽子,侧眸又看向正低着头看脚尖的男人,语气淡淡的道:“随我出来。”
一声“干嘛?”差点就下意识说出了口,好悬给收住了,只是被自己给呛着了,又怕吵醒孩子,最后捂着嘴把脸都给憋的有些红了。
姜长熙听着身后细微的声响,回首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他仿佛散发着幽怨之气(饿的)的一张俊脸,只是不过一瞬,萧粟发现她在看他后,就立刻朝她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等会儿宵夜要是没吃完,能给他吃点剩下的吗?
姜长熙:“……”视线在他脸上笑的十分好看的笑容,特别是两个小酒窝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眼。
想着他方才没来得及掩饰的忧愁表情,他随口似的问:“萧夫郎是想家了?”
萧粟愣了一瞬,想着今日他坐马车离开时儿子的哭声,心里有些难受,“嗯,我儿子实实还在家里。”
实实?姜长熙心头微顿,“孩子多大了?”
萧粟不假思索的道:“三个月。”
“哦?那还真是缘分,和我家这个小崽子差不多一般大。”
萧粟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试探,只是有些不满她提起崽崽的时候的语气,心中顿时有些生闷气。
什么小崽子?怎么能叫壮壮小崽子呢?听着就像是小兔崽子骂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