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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还没有回来吗?”
劳符钦推门进屋。他今日穿得格外整洁干净,换上了自己新买的蓝袍,马尾束高扎得整整齐齐,来前特地沐浴过,还借了舍友用香料磨成的澡豆,身上一股清爽的药材草木香。
“还没呢,他走前说也许要很晚才回来。”王小二趴在窗前一脸忧心忡忡的。
它知道晏骄今天要去黑龙谷行重塑灵根之法,很担心万一阵法失败了怎么办,早上好说歹说也想跟着去。可晏骄不愿意,让它乖乖守在屋里等。
从清晨望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迟迟不见晏骄的身影,要不是两人结了主仆契,晏骄死它也会有所感应,早就冲出去喊人救命了。
“你今天来干什么?”注意到劳符钦的穿着,“你要成亲啊今天穿这么好看的衣服。”
劳符钦摸着自己的粗糙的手掌,耳廓泛红:“没,没什么。师弟让我来我就来了。”
“他让你来的?难道是……”王小二露出贱笑,“那你等吧,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劳符钦点头在屋前坐下,闻着空中师弟残留的冷香,他笑得傻乎乎的,从怀里取出一只木雕和针线布料。木雕精美栩栩如生,布料缝合而成的似乎是一件给木偶穿的衣裳,但做工就粗糙了很多,比小孩子做得还难看。
“是木雕啊,雕得还是…是我主人啊?”
劳符钦面红耳赤颔首。
他擅长木工活,尤其是做木雕,很多师兄姐都曾让他给自己刻,但向来好说话的劳符钦唯独这一件事却固执地全部拒绝,哪怕被骂被嘲讽也不答应。因为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劳符钦,你只可以给一个人做木雕。
他一直在找这个人,在首阳宗等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初次遇到李师弟,劳符钦心中的铃铛响起,他知道,李群玉就是他在等的人。
木雕已经最后细化完,只要再给木雕缝制一件漂亮的衣服。劳符钦下山挑来挑去选了好久,白紫黄绿,每种师弟穿起来都会很好看。可他莫名觉得要红衣最衬师弟,好像,好像师弟本来就应该穿光彩溢目的红衣。
可是不知道师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们今晚还要双修……
劳符钦越想越心乱如麻,胸口酸得发胀,却是甜蜜的滋味。
他一边笨拙地擦着木雕的发髻,一边想,他和师弟,以后是不是就算道侣了啊?
*
“砰!”
屋门被一脚踹开,傅戎打横将晏骄抱起飞到榻边,挥袖反手带上门,一道阵法落下。
灵根重塑完毕,晏骄体内的黑龙血开始作祟,烈火从魂魄深处烧起,根本等不了多少时间。刚刚那次他拼死拒绝自己的神识入识海,傅戎不得已才先收手将人带回,但他还能再撑多久?
“李群玉,你重塑灵根若是为了变强,就仔仔细细把我的话听清楚。”傅戎的声音像一把利刀插进晏骄浑噩的意识中,“我是合体期巅峰,无论你答应过谁什么,你都该明白,跟我神交对你的好处才最大。你的黑龙血是我的,你重塑灵根是我帮的,跟我神交一次就能助你抵达筑基修为,你还犹豫什么!”
晏骄面容苍白如薄纸,眼尾泛着红晕,泫然欲泣一般睁眼望向他。
傅戎心头百感交汇,将酸涩咽回喉咙里:“你身上是我的血,我不会害你。”
“仙君为什么…帮我一个籍籍无名之人?”
“我想看你能走到什么修为。”
晏骄深望进他眼中,想确认他的话到底有几分真意。但他总是看不透傅戎的想法。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觉得傅戎是个很奇怪的人,浪荡散漫像个混混,偏偏总能给他带来威胁感。明明觉得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自己死后也不高兴,日日借酒消愁。
奇怪的龙。
或许龙和人就是不一样吧。所以他才会想要帮李群玉,帮现在这个一无所有的自己。
晏骄闭上眼,肉眼可见地放松身躯,绸缎般的黑发沿着柔美苍白的侧颊垂落。
无所谓了,他来到这里,重活一遭,与谁神交、双修还有什么区别吗?只要能走到最后,阻止周璟飞升,其他都可以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