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紫钏眉毛一横,神色嫌恶。
旁边的百炼锤长老抱着个暖手的炉子,道:“你认识这个弟子吗?”
“那天在黑龙谷内假扮渊翟山弟子混进去的就是他。”
“原来是他。”百炼锤若有所思,“他这眉眼实在是有点像……”
“住口!他不是晏骄!”紫钏怒色,“晏骄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绝不会做弄虚作假的事情。这弟子一无是处空有小聪明,除去跟晏骄长得有几分像外有哪里能跟他相提并论!”
百炼锤长老脾气好,赶紧道歉:“抱歉抱歉,你别生气。”
谁不知道他们这群长老中,紫钏看似对晏骄最严酷,实则是背后最爱夸晏骄的人,他夸晏骄的话写成一本书都写不完,要不是打不过汝渊,他铁定第一天就跑到虚室殿强行把晏骄抓走当自己的宝贝徒弟。
但这弟子跟晏骄实在是像,尤其是眉眼……但气质却差很多。若说晏骄澄澈的白雪,那这弟子……更像是被血染红的雪水,透着一股他说不出的恶。
从李群玉入神官问道场起,蒋佪春就一直在暗暗观察汝渊的态度。
这些年他一直无法确定汝渊是否真的将过去遗忘,他话少,又常年闭关,两人很少有论道谈心的机会。现在这名酷似晏骄的弟子出现,唯恐这些年的平静付诸一炬,汝渊又变回那个偏执疯狂的家伙。
蒋佪春试探问道:“汝渊,你还记得魂灯殿那孩子的灯吧。”
汝渊看他。
“人死不能复生,今日有两位天灵根弟子向你求师,你也该试着往前看。人外有人,也许他们的资质并不输晏骄。”
汝渊道:“若玉生回到首阳宗,他还会愿意向我递求师叶吗?”
“不会,他只会恨你。”
汝渊没有回话。
“汝渊,我想你还是应该放下过去,重新选——”
“他要递求师叶了。”汝渊冷声打断他。蒋佪春转向云雾镜。
晏骄井然有序地朝神官石雕跪拜三下,仰头望向那座恢弘绚丽的石雕上方,与藤蔓中无形的双目交汇。那些藤蔓上的白花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婉转轻晃起来,其中一朵从高处顺着风飘落,被他轻轻接住。
嫩白的花瓣,浅红的花蕊,柔软而脆弱。
晏骄摸了摸那朵坠落后必然会走向枯败的花,喃喃:“从高处跌落,会很疼吧。”
花瓣轻微颤抖着,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
指尖探出一股微弱的浅绿色灵力,环绕着脆弱的白花,晏骄将它轻轻送回到藤蔓上。
神官问道问的是心之所向,心之所诚,晏骄知道自己心不诚,一旦在这里向汝渊拜师必定会被赶出去。
他握紧手里的问师叶,再度深深朝神官石雕叩拜。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吾心之道,还望神官成全。”
哗啦——
微风拂过藤蔓花枝的声音似乎从每个人耳畔响起。
一片叶子缓缓落到碧玉透光盘内。众人的目光朝一个方向投过去。碧玉透光盘后,是汝渊肃穆冷淡的面孔。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竟然向太清师祖递叶?!
座下来自仙盟其他各大宗门的修士纷纷心中纳罕,低声谈论起来。
“这弟子是什么人,不仅长得有些像晏骄,还给太清师祖递了求师叶。真是勇气可嘉……”来自聚灵门的萧邀客转头,“楚兄你认识这名修士……楚兄?”
楚慵归脸色怪异,目光深深盯着在云雾镜里那名青年的脸上。
萧邀客抿唇,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大殿内见过晏骄的人不少,能代替宗门来参加择师礼的修士少说也在金丹后期。他们自然能看出来这名叫李群玉的弟子和晏骄的眉眼有些相似,便不由想起来当初晏骄曾和楚慵归闹出过的一桩绯闻。
那还是在晏骄被罚入苦寒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