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想对宋简之说那些混账话?
看着对方那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眼神,他难道就好受吗?
但这破小说就是这么写的啊!
沈泽熙在心里咆哮。
这主角攻的人设就是个反复无常,以自我为中心的神经病!
一会儿好得像蜜里调油,一会儿又非得亲手把对方的真心踩碎!
折腾,折腾,再折腾!
不把主角受虐得死去活来就不算完!
沈泽熙理解不了这种近乎病态的情感模式。
在他一个正常人的逻辑里,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何必搞这些互相折磨的戏码?
可理解不了又能怎样?
沈泽熙苦笑。
他现在就身在这本小说里,是那个必须走剧情的“神经病”主角攻。
世界规则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头顶,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他只能硬着头皮,扮演好这个“渣攻”的角色,哪怕这角色让他自己都恶心。
希望……希望大兄弟恢复记忆后,能明白我的苦衷,不要怪我吧。
沈泽熙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啊……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提醒”宋简之契约的存在,正是因为那该死的剧情中有这么一段。
在原著中,“宋简之”在“沈泽熙”若即若离的温柔和维护下,渐渐沉溺,幸福得几乎要忘记那纸契约带来的屈辱开端,真心实意地将自己带入了“沈泽熙恋人”的角色。
然后,就在他几乎要完全相信这份幸福时,“沈泽熙”就会像逗弄宠物一样,漫不经心地,甚至带着点恶意地,亲手戳破这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让他重新跌回“玩物”的冰冷现实。
每一次,“宋简之”都会心碎欲绝,难过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但更让沈泽熙感到无力的是,按照剧情,每次“沈泽熙”在发完神经,给予“宋简之”重击之后,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缓和的意思,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出现在“宋简之”面前。
那个被伤透了心的小傻子,又会自己巴巴地,小心翼翼地重新靠近过来,眼里带着尚未干涸的泪痕和一丝卑微的期盼。
这他妈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剧情!
沈泽熙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窒息。
他无法想象,自己要如何亲手去打碎宋简之眼中那份全然信赖的光,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对方明明受了伤,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向自己靠近。
虽然不是真的,沈泽熙也不忍心这么对他的大兄弟啊!
这比让他去演强取豪夺更让他难以接受。
唉……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沈泽熙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依旧是那片令人心慌的空寂。
他知道,这场由他单方面发起的“战争”,或许只是暴风雨前那令人压抑的宁静。
而下一场他必须亲自上演的“虐心”戏码,不知何时就会突然降临。
沈泽熙就像个被迫拿着烂剧本的演员,明知剧情狗血又伤人,却不得不在命运的导演催促下,对着唯一重要的对手戏演员,念出那些冰冷和搞笑的台词。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