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边和忽然意识到,比起在自己怀中失声痛哭的施维舟,他好像更享受看到对方在自己伸下开怀大笑的模样。可这是为什么呢?
“我看你就是想亲我!我就不给你亲!”施维舟继续调笑,说完把自己逗乐了,仰着脖子咯咯笑起来。
边和垂眼看着他,嘴角微扬:“你在笑什么?”
施维舟止住笑声,笑盈盈地望着他,懒散道:"当然是在笑你。"
边和挑了挑眉,故作沉思状:"我很好笑?"
"好笑!特别好笑!"施维舟轻快地回答,手依然紧紧护着项链。
边和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儿。施维舟起初还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但很快就在这沉默中败下阵来——要玩就好好玩,突然又来木头人这一套是干嘛呢?
他在心里抱怨着,默默将头转向一侧。其实他完全可以挣脱这个怀抱,但他不想这么做,他喜欢边和身上的味道和体温。虽然沉默很无聊,但如果对面的人是边和,那让他躺一整晚也没事儿。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边和突然伸手一拽,项链应声而断。施维舟猛地回头,只见边和已经起身,拿着项链走向窗边,他急忙弹坐起来,飞快地追上去,却为时已晚——边和早已打开窗户,将项链扔了出去。
施维舟光着上身,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绝望地看着坠落的项链,只觉得心如刀绞。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边和总是这么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他真的受够了!!
他紧紧攥拳,扭头对边和怒吼:"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边和根本不理会,伸手就要拉窗帘。抬手的瞬间却被施维舟拦住。
"我跟你说话呢!!明明是你送我的!为什么要扔掉!!"他义愤填膺地质问。
边和依旧不作回应,抬手继续去拉窗帘。施维舟彻底被激怒,再次出手阻拦,却被边和猛地扣住手腕。
"你没穿衣服,"边和低声道,"你想让对面的人都看见?"
施维舟一怔,低头看了眼自己,没好气地甩开边和的手,闷闷不乐地走回床边,无力地躺下。
边和拉好窗帘,转身朝施维舟走去,而施维舟躺在床上,只是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我会再给你买一个。”他说。
施维舟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给你买一个更好的。”他又补充道。
施维舟还是不说话。
边和站在床边,手伸到离施维舟头发很近的地方,却突然停住了。
这时,手机震动。边和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被他标记过的号码——何望津。
听话,看看我
何望津将见面地点定在酒店旁的咖啡厅。电话里邀请边和时,他特意用了“你们”二字,但边和今天还是独自赴约,将施维舟留在了酒店。
施维舟软磨硬泡,吵着要一起来,边和好说歹说就是说不服他,最后还是吼了他一嗓子才消停。
不过刚吼完,那人立马就不高兴了,没办法,边和又留下来安慰了半天才得以脱身,最后总算是踩着点抵达。
一推门他便看到何望津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边和朝他走去,落座时才发现何望津今天没有化妆,头发也被挽到了脑后。没有妆容修饰的脸终于暴露出了他真实的年龄,咖啡厅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起来苍老又憔悴,边和想起了他包里的药瓶,暗自估算着这个男人还能活多久。
“你果然没带小舟来。”何望津含笑开口。
“他不方便。”
“是不方便,还是你不允许?”
“这重要吗?”
何望津被这句反问刺得顿了顿,随即道:“我是他舅舅,你真觉得我会害他?”
边和眼皮都没动一下:“没有血缘关系,也算舅舅?”
何望津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我说过,我不恨小舟。逼死我姐姐的是施百泉。”他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小舟出生后一直由我姐姐照顾,她对他的感情,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是说,”边和声音平稳,“她对丈夫外室生的孩子,感情很深?”
何望津巧妙地将话头拨开:“我姐姐,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边和不再接话,只是用沉静的目光细细打量他,一片沉默中,服务员适时送来饮品甜点。
“这家的香草拿铁和摩卡蛋糕是招牌。”何望津将杯碟轻轻推向边和,“希望你能喜欢。”
边和垂下视线,掠过桌上精致的点心,又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神情严肃。
“别这么紧张,是小舟告诉我你喜欢香草拿铁的。”何望津笑吟吟地注视着他,似乎对边和脸上显示出的警惕乐在其中,“如果实在担心,可以不喝。”
说罢他优雅地端起自己那杯,小口啜饮,无论神态还是动作,看起来都和女人别无二致。边和看着他素净的脸,忽然想起了小野手机里那张他穿着女人内衣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直视镜头,并不像被偷拍的模样。
“你经常来这家店吗?”边和问。
何望津放下杯子,轻轻扬了扬眉毛:“既然小舟不在这里,我们就没必要再兜圈子,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对这附近很熟吧?”
这突如其来的直接让边和微微一怔,但他立刻调整过来,单刀直入:“你确实对这里了如指掌,所以被偷拍那天能精准避开监控,今天选在这里,也是为了盯着酒店里的小舟。”他的视线扫向窗外,“门口那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空着,我猜小野就在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