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都不对。施维舟想得入神,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毫不掩饰地对着边和发起呆来。
过了好久,边和叠完最后一件衣服,终于抬起头,像是忍无可忍地说了句:“一会出发去机场,你要帮忙就过来,不帮忙就赶紧去洗澡。”
说完又低下头,把叠好的衣服整整齐齐地码进行李箱。
这副淡定的模样瞬间点炸了施维舟!他猛地意识到——这人根本不自卑!就刚才那居高临下命令他的架势,哪有一点自卑的样子!
他真的受够了!!!他要和边和分手!!!!
施维舟腾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边和正蹲在地上拉行李箱拉链,连头都没抬。这副无视的态度更是让施维舟火冒三丈,他抬腿就往行李箱上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箱面凹下去一块。
施维舟顿时慌了神——边和不会因为这个要和他分手吧……
他战战兢兢地偷瞄边和,那人蹲在原地,仰头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站起身。
当两人视线齐平时,边和刚要开口,施维舟就心虚地抢白:“不就是一个箱子?能有多少钱?你最好别小题大做!”他看着边和的眼睛,越说越害怕,最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等回国我赔你个更好的还不行么?”
说完把头一扭,不敢再看边和。
边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他,许久后才缓缓开口:“箱子无所谓,坏了也能修好,”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我想问的是你,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这话,施维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瞬间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地转回头:“你说我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吗?”
边和无奈地看着他,诚实道:“看不出来,”他顿了顿,语气也柔和起来,“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这话把施维舟问住了。
是啊,刚才确实说好了——在他又哭又闹之后,边和淡淡地和他保证“我会负责的”。
但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以为经过这一夜,两人会更亲密,边和会对他更温柔、更主动。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勉为其难的“我会负责”。
那副为难的样子,让他想想就来气,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凭什么搞得像他在逼婚?
“说好是说好了!但我不满意!不满意你懂吗?!”施维舟恶狠狠地吼道。
边和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许久后才低声问:“你后悔了?”
“我后悔?”施维舟指着自己夸张地反问,随即把手指猛地转向边和,“我看是你后悔了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浴室。
接下来,从酒店到机场,施维舟愣是一句话没跟边和说,脸拉得老长,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生气了”!
边和倒像没事人似的,一手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候机到登机,始终周到地照顾着施维舟。一会儿问渴不渴,一会儿问饿不饿,那人也不跟他说话,就冷冷瞥一眼,嗤笑一声,最后狠狠把脸转到一边。
边和看破不说破,只是拧开瓶盖,用瓶口对准施维舟的嘴,那人果然没挣扎,不到一分钟,咕咚咕咚喝下去了半瓶。边和重新拧紧瓶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上了飞机,施维舟继续装哑巴,边和反而松了口气——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头疼,正好趁这十二小时的航班补个觉。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只手轻轻把他的头扶到一个温热的肩膀上,边和心里一暖,假装没醒,由着他去。
落地时,国内时间晚上快十一点,边和提前联系好小武来机场去接他们,于是,下了飞机他便给小武去了电话。
小武一向有时间观念,这会儿早就停车候在到达层门口,边和还没出门就看到了。
小武降下车窗,热情地向两人打了招呼。
施维舟一看到车里的人,立马杵在原地不动了。
边和拿着行李回头看他:“不走?”
施维舟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半天后才有些不屑地吐出俩字:“他谁?”
“小武,送我们回去,上车告诉他地址就行。”
施维舟听完,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朝前走,边和拿着两个人的行李,跟在他后面。
结果刚到车边,施维舟又站住不动了。小武从驾驶座探头,一脸懵地看向边和。
边和刚把行李箱放到车后备箱,一看施维舟往那儿一杵他就明白了——这人等着小武下车给他开车门呢……
边和对小武使了个眼色,示意小武不要理他,然后自己上前拉开副驾驶门,对着施维舟抬了抬下巴:“上车。”
本是善意的举动却再次惹来施维舟的不满——
“你就这么不想挨着我坐?”他炸毛般吼道,“这么急着甩开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吊着嗓子一顿乱嚷,边和连个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
边和刚说出口就立刻被他打断:“我不跟你们走了!!我要自己回家!”
说完施维舟就要去后备箱拿走自己行李,边和赶忙拉住他手腕,提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有钱打车吗?”
施维舟卡壳了,脸上一下犯了愁,但愁容转瞬即逝,他眼珠一转,立马又有了主意:“我要走路回去!!”
边和关上副驾门,拉开后座,淡定道:“走回去至少三个小时,你今晚不睡觉了?”
他说完弯腰坐进车里,又探头补了句,“而且前面有一段路是没有路灯的。”
施维舟听完气得要死,却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站在原地哼唧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