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向前逼近一步,彻底将施维舟堵在隔间的拐角。
“你以为那天是我决定要离开你么?”他轻声反问,眼底却有暗流翻涌,“不,恰恰相反。跪下去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我会爱你,爱到死为止,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他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像耳语,“下跪?那对我根本不算什么了。”
话音落下,他看着施维舟瞪大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了下去。
“这样呢?”他仰起脸,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在欣赏施维舟的震惊,“肯跟我走了么?如果不肯,我可以一直跪在这里,跪到你同意为止。你不是我,所以很难想象吧?爱一个人对我来说,需要拿出杀人的勇气。”
说完,他毫无预兆地低下头,[]住了施维舟。
亲切的拥抱触感袭来的一瞬,施维舟整个人僵住了。他垂眼看着边和的发顶,耳边还回荡着那些近乎疯癫的告白,此刻却被更真实的触感彻底击穿——
边和疯了。
所以,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逼他离开姐姐去美国吗?他口口声声的爱,说来说去,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吗?
边和,他最爱的边和,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坏掉的?他想不通,他理解不了。而边和呢?边和大概也不曾理解过他,理解不了他的委屈,他的迷茫,他的痛苦,因为边和的自以为是,他每天都在边和给予的“爱”里放声痛哭。
可边和根本不在乎。边和只是沉溺在自己构建的那个扭曲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他的想法、感情、甚至灵魂,对边和来说,只是报纸上的一页广告,只看一眼,就翻过去。
“停下……求你了……我真的不想要……”施维舟啜泣着哀求。
可边和依旧没有停,他像听不见那些破碎的请求,也看不见不断滚落的眼泪。一如既往。
施维舟无力地靠在隔间斑驳的板壁上,在难闻的气味里,流着泪承受着边和给予他的一切。
边和的一举一动像一根细腻的针,反复刮擦着他肉体上最薄的皮肉,温和湿[]的[][]中,他感受不到丝毫爱意,只是觉得身体的某处血淋淋,痛丝丝,来来回回。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自由,也没有了尊严。他在最肮脏的厕所隔间里,束手无策地任由边和践踏。他不是被爱着的,绝对不是。
他好想姐姐,想让姐姐带他离开这里。他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最后沦落到这个下场。
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被丢进垃圾场的脚踏车,就那么孤零零地倒在地上,没有愿意将他扶起,他站在厕所里,可他比厕所还要脏兮兮——
求你了,停下来吧……
他想说话,可是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
“哥?”
隔间门外,忽然传来庄亦寒的声音。
施维舟呼吸一滞,气血猛地冲上头顶,他感觉头皮都要炸开,可边和跪在地上,依旧有条不紊地……。
“哥?”庄亦寒又在门外试探地叫了一声。
跪着的人终于稍稍停下。无依无靠的灵魂被他安稳妥帖地放在温热的手心里,只是抬头时,…………还牵连着银丝,若隐若现。
施维舟后背死死抵着隔板,大口呼吸着低头看他,边和手里仍……,仰起脸和他对视。
下一秒,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抬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
“嘘。”他跪在那里笑着说。
那个笑容就好像,他们三个人只是在玩捉迷藏——
小舟,躲起来,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被他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近6000字的一天,这次加更希望大家看得愉快,不愉快也没办法了,狗血这条赛道,惯子如杀子,迈迈为母则刚,再也不害怕了!
修罗场1
施维舟大口喘着粗气,一把推开跪在面前的人,手指慌乱地去摸月要间的皮带扣。
可下一秒,边和的手就从下方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施维舟低下头,对上边和冰冷而笃定的目光。视线相触的瞬间,边和低声开口:“我在这儿。”
就这一声,让施维舟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抵上隔板。边和迅速用手撑住隔板站起身,另一只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哥,电影散场了。”庄亦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迟疑,“我在影院入口那儿等你……可以吗?”
“好。”边和低低应了一声,眼睛却始终钉在施维舟脸上,一眨不眨。
施维舟只和他对视了几秒就别开了眼——他真觉得边和现在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门外,庄亦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边和伸手扳过他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胆子怎么这么小?”边和眼里含着点笑意,语气轻得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
施维舟狠狠瞪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他在等你,没听见吗?”
边和听了反而笑起来:“吃醋了?”
施维舟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边和眯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拿起手机,一边盯着施维舟,一边将手机举到耳边。
“你——”施维舟刚要开口,就被他摆手打断。
“亦寒,你自己先回吧,我这边还有点事。”他对着电话那头说。
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但边和只是“嗯”了几声,便匆匆挂断。
“现在高兴了么?”他歪着头凑近,将手机放回口袋,“我说了,我心里根本没有他。”
施维舟还是沉默,只是木然地看着他,带着隔岸观火的漠然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