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天光大亮,他们出逃的路上只来得及在加油站购买面包。弗兰出去找了一圈,附近没有能购买药品的地方。
“面包让她吃下去,我们没有太多食物,你先睡觉保持体力。”
维勒把面包掰成一小块一小块,一点点喂给人鱼,“你呢?”
弗兰指甲缝里的血污已经洗干净,整个人却是苍白的。
“我睡不着。”
“弗兰,你必须休息,无论发生什么。”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弗兰眼睛深邃,扭过头来看他。
维勒越来越感觉到可怕,他很想问弗兰身上的血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慌慌张张出现在地下,要紧急带走他们。
但他一个字也不敢问,弗兰的眼睛太空了,那种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似乎预示了之后会有更糟糕的事情。
“弗兰,冷静一些,你必须睡觉,你是唯一会开车的。”
弗兰接受了他的说辞,“下午你休息。”
弗兰把表戴在他的手腕,在他低头那一刻,维勒看到他洁白的脖颈上,有没有洗干净的血迹,但弗兰身上没有伤口。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浮上他的心头——弗兰杀人了。
怎么可能
他觉得荒谬,但脸色逐渐变了
怎么可能
弗兰像是游魂一样走到人鱼身侧,斜躺在床上,他看到弗兰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
昨夜,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他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周围,冷调的荒野上,风的声音都能引起他的警觉,他开始思考弗兰是否真的杀人。
他没有法律和秩序的概念,他知道弗兰是完全的秩序维护者,即便这个世界并不公平,但他内心有严密的高墙。
他用最高的道德要求自己,也用最严格的秩序要求自己,外界越不平等,他的内心世界就越要呐喊公平。
他真的会杀人吗?
如果他真的杀人呢?
维勒想到了弗兰的父亲,他昨夜应该是见了这个人。
这个杀人的可能性变得越来越高。
他看着这个空茫的世界,不仅仅害怕弗兰会被关进监狱。
他更害怕的在于,如果弗兰真的杀人,往后余生,弗兰将如何自洽,如何在道德审判中度过一生。
碎裂了。
他内心冒出这个可怕的念头,比起弗兰或许并不爱自己,弗兰碎裂更可怕。
像是飞在旷野高空的鸟,坠亡了。永不坠落的人,遽然坠落,逃亡还未迎来结局,维勒却前所未有胆怯。
他不会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