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yg大楼后,权志龙乘电梯缓缓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仿佛一切如常。
走廊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推开工作室的门,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组合里的胜利、太阳、大声都在。三个人似乎因为正在争论某段编曲而围在控制台边。看见权至龙进来,胜利第一个跳起来:“哥,怎么样,签了……”
他的声音在看清权至龙空手而归且面无表情时,逐渐低了下去。
权至龙没理会他,径直走到窗边的沙发前,走到控制台前,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哥?”胜利凑过来,小心打量,“……没成?”
“嗯。”权至龙打开电脑,“选了n。e。w。的solo,不来了。”
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啊……这样啊,她确实看起来也不像yg的孩子。”胜利摸了摸后脑勺,找补着,偷偷看向旁边的太阳和大声。
太阳走过来,靠在控制台边:“理由呢?还是坚持要solo?”
“嗯,不想进团体,想做自己的音乐。”权至龙点开一个音频文件,顺手拿起旁边的耳机,“新人嘛,有野心,正常。”
他的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得甚至有些刻意。胜利和大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敢再吱声。
太阳却没那么容易被糊弄。他伸手,直接按掉了耳机连接开关:“那你呢?现在什么感觉?”
权至龙动作顿住,摘下耳机,露出不在意的笑:“我能有什么感觉?挖人又不是买菜,看中了就一定能买回来。有成有不成,很正常。”
“是吗?”太阳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了然,“那你现在打开这个文件干什么?”
控制台的主屏幕上,亮着的正是那个标记为“d-73(南允知demo)”的音频文件。
权至龙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关掉窗口:“随便听听,参考。”
“参考什么?”太阳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人都已经确定去对家了,你还参考她的demo,来调整我们自家新女团的歌?”
权至龙没回答,平静的点开demo,房间响起了清甜的开场,这首歌胜利早就见他听过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他神色这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立刻扯了扯大声的袖子,两人默契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太阳却没走,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就在那件被权至龙扔下的外套旁边。他看着权至龙背对着他的身影。那人坐得笔直,肩膀的线条却绷得有些僵硬,仿佛再次沉浸在这次音乐之中。
“喂。”太阳开口,声音不大。
权至龙没回头,敲击空气的手指停下了。
“你没事吧?”太阳问。
“我能有什么事。”权至龙语气如常的开口,声音恰好的混在这首demo中那段带着嘲弄的rap之中,原本强装的平静悄然裂开,“不过是一个有点天赋的主唱没签成而已,公司还会继续挑选出更多更好的苗子,并不会对新女团企划有什么影响。”
太阳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好友此时专注的背影。
“至龙啊,”他叹了口气,声音缓了下来,“你以前挖人,成了就规划进蓝图里,不成就会把名字和资料转眼扔一边,那些demo都不会留超过三天,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他顿了顿,目光深了些,“不会明明心里憋着火,堵着气,还非要打开对方的demo听,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根本不像是在判断一个未签约的新人,倒像是……”
倒像是在反复确认一件已经失去、却心有不甘的东西。
后面的话太阳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到了。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权至龙再次开口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音乐淹没,但还是难掩其中的疲惫和落寞,“那个声音本来可以更特别的。”
明明他都想好了,会让她的声音在他的手上如何变得更特别的……
“特别到让你这几天都静不下心,几乎都在注意着她的事情?”太阳无奈站起身,走到控制台边,伸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总控的暂停键。
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工作室陷入突然的寂静之中。
权至龙摘下耳机,随手扔在凌乱的控制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没有静不下心。”他说,但声音里的沙哑和那份无处着力的烦躁出卖了他。
太阳看着他,没再追问。认识十几年,一起从地下室练习生走到山顶,他太了解权至龙了,这个人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心里往往越是介意。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示弱,尤其是为了一个拒绝了他的后辈。
“行吧。”太阳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既然她选了别的路,那就让她自己去闯,公司这边新女团的底子也不差,这个世界缺了谁地球都照样转,你也赶紧减少关注,回归到公司上的事情来吧。”
但此时的权至龙仿佛没有听到,只是猛然睁开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低道: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他瞬间坐直身体,视线落在屏幕上交织的音轨上。
“勇裴,你听这段。”
太阳为他仍然沉浸在这件事情中感到无奈,看他将音轨调整到了副歌部分,随后再按下播放,这段副歌中南允知的演唱依旧完美到无可挑剔,但是在那个需要极强控制力才能稳住的高音,她却在顶点的位置留下了极其细微的沙哑。
“这是失误了?”太阳听着这段,下意识以为是她未能稳住高音的落下而造成了声音的沙哑。
但权至龙的手指在控制台桌面上跟着那段节奏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
“不。”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反应过来般咬着后槽牙,唇角又忍不住扯开一个包含赞赏与气恼的弧度,“她是故意的。”
他早该听出来的,那道沙哑不是失误,是刻意保留的棱角,她根本就没打算把自己打造成真正符合任何人期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