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讪讪道:“这样啊,就说r市是国际大都市,什么都赶在潮流前沿。”
“哎……别动!差点儿扎歪了。”邱晨一手按住他小腿,吓得李睿一动不动。
廖嘉明:“晨哥,有个病人说等你做理疗,问问你还有多久。”
“谁啊?”
廖嘉明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李翔,右膝髌骨骨折,伸肌机制不完整”
“我知道了,大概十五分钟。”
李睿竖着耳朵,“李翔,这名字在哪儿见过”
正琢磨呢,邱晨固定好穴位,嘱咐道:“躺着别动,20分钟后过来。”说完便走了。
不一会儿,相隔几道帘子的病床上传来声音:“邱医生,这几天感觉有点儿刺痛。”
“哪儿?这里?还是这里?”
“嗯……上面一点,对对,就这儿。”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语气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偷摸打了几次球?”
“呃”男生支支吾吾,声音发虚。
邱晨厉声说:“上次有没有跟你说这几个月不能训练,你知不知道谨遵医嘱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配合治疗,恐怕以后只能坐冷板凳了。”
“啊?!邱医生,我只是手痒,想着原地练罚球,站着不动应该没事儿。也不知怎么了,真邪门儿,脑子里有个声音说:‘来个跳投’,然后就没控制住。”邱晨没回应,只听见男人龇牙喊疼,不知道是上了什么强度的酷刑。“……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瞎得瑟。”
李睿全神贯注听墙根儿,不禁发笑,“看来是个缺心眼儿的,什么实话都敢说,这种时候就应该死鸭子嘴硬,妥妥的讨骂。”
“邱医生,发你的视频看了吗?怎么样?给点评点评呗。”
视频?什么视频?李睿猛地支起上半身,脑袋探出帘子。
“还没来得及看。”
“也是,你们医生一天天忙的,那你晚上下班记得看。”
李睿瞬间不淡定了,“晚上看?什么东西要晚上看?这小子不对劲,一会儿给他发什么酸菜鱼,一会儿撒娇喊疼,现在又发什么破视频,难道是那种小网站视频?不,难道是他diy自拍的?!我靠”
“干嘛呢?”
李睿没注意到邱晨回来了,抻着脖子尴尬一笑,“躺久了,活动活动。”说着扭了扭脖子,心虚地咳了两声。
“又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没什么。”
晚上,邱晨在厨房准备晚饭,他不想去那个什么自动旋转烧烤,又怕李睿磨他,于是系上围裙开始弄菜。
李睿在客厅没闲着,他在茶几旁踱来踱去,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邱晨的手机。“视频到底是什么视频?还说让他评价评价,有什么好评价的?尺寸、形状、颜色?靠”越想越好奇,抓心挠肝地难受。
“小晨,你手机里有没有游戏?借我玩儿玩儿。”
“有啊,给。”邱晨解锁手机,爽快地递给他。“我去洗澡,你慢慢玩儿。”
李睿假装玩儿游戏,公放声音开得老大,他瞟了一眼卫生间,迅速把手机界面切到微信聊天列表。第一个消息就是那个备注名:李翔(右膝髌骨骨折),下面依次有几个人名,后缀分别为:“左侧韧带撕裂”;“髋关节骨折”;“肩关节受损”,再有就是医院工作群组,项目研讨会群组。看来,除了工作,他没什么经常联系的朋友。
点开李翔的聊天记录,一排消息已读未回,基本属于对方单机聊天模式。李睿得意地歪了歪嘴角,继续划拉屏幕。“邱医生,吃饭了吗?”;“我刚吃过晚饭,学校的水煮鱼怎么都吃不腻”;“邱医生早啊,今天热起来了,我刚出门就一身汗。”;“邱医生睡了吗?这个点儿感觉有点饿了,纠结要不要点个夜宵。”
李睿嗤笑一声:“嘁!傻子,唱独角戏还这么开心,咱们邱医生可高冷着呢。”
紧接着是一条视频,李睿抖擞精神,按下静音键,点开视频……漆黑一片,画面开始剧烈摇晃,接着是一片空地,不远处有个篮球框。手机被支在地上,视角朝着那个篮球框,一个穿着白色篮球服的男人进入画面。运球、急停、转身、假动作,快速逼近篮下,上篮,球进了。虽然只是单练,没有对抗和防守,不难看出他动作流畅,节奏感很好,显然是专业训练过的。
“哼!”李睿轻哼一声,一脸不屑,“小儿科,爷爷当年随随便便就能把你打得找不着北。”
此时,卫生间的水流声戛然而止,慌乱间,他竟忘记退出视频,便按灭了手机,下一秒懊丧地垂了自己一把。机密任务干了这么多年,如此没有技术含量地窃取情报都能留下证据,简直被自己蠢哭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一夜李睿睡得很不踏实,半梦半醒间,眼前闪过的全是以前上学时的画面。
他们第一次参加半程马拉松赛,炎热的七月,跑丢了半条命,在他几度想要放弃的时候,看着跑在前面的邱晨,咬着牙硬是坚持到了完赛,他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高中宿舍,他们第一次挤在狭小的床铺上,他从背后搂着他,发梢挠得他心尖发痒,第二天早晨,他居然尴尬地有了晨勃反应。第一次去r市,步行街广场上有人自弹自唱,他们围着看热闹,激昂的青春旋律极具感染力,他站在邱晨身后说:“小晨,我们考同一所大学。”
那时,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他们有着同样的目标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