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往低处流,汩汩雨水流向坡下,把路面冲刷得更加滑腻,也冲湿了他们的鞋袜。
程明非右手握住江凡的左手手腕:“我很稳,你小心点。”
江凡没空和他说话了,右手把猫拢得更紧,他带着人小心翼翼向前走。下了坡,就是平路,幸好还没有被淹。
片刻后,两人到了院门口。
江凡晃晃手腕,程明非松开了他。他拿出兜里的钥匙开了院门,两人再撑伞往里走几步路,江凡呼了一大口气,拨开西服、包被,毛茸茸的猫头就从里面窜了出来,颇有精神地叫嚷。
程明非收了伞,江凡把房门打开,屋内的暖色光亮起来,他感觉自己像被卷回河海的岸边鱼。
客厅挂钟指向晚上七点半。
猫身上滴水未沾,他把猫放地上,从鞋柜里多拿了一双拖鞋出来。回头看,程明非左半边身体湿透了,衣服上的水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江凡左右看看自己,只是右边裤子湿了,肩膀不至于湿到滴水的程度。
怎么会?
风是往哪个风向刮的来着?
不对,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他让程明非先把鞋子换上,边进房间边说:“我给你找衣服,你先洗澡。”
小猫听到动静,探头探脑,三只健全的小脚扒开锁住它的衣物,前脚刚伸出去,又因体力不足以支撑,滑稽的在原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程明非短促地笑了笑。
他穿过客厅,站在离江凡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看江凡站在深色衣橱前挑挑拣拣。好容易在衣服里挑到合适的,他看江凡走出来,带领他到浴室里面,白炽灯光打在江凡脸上,几缕湿发贴在江凡削瘦的脸颊上。
“淋浴,泡浴,都随你。”江凡把干净的衣服放到置衣架上:“我差一点就一米八,这是我最宽松的衣服了,你……穿上可能会有点小,将就一下。内裤是新的,洗过的,我没穿过。”
“谢谢。”程明非一边看江凡的脸,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今晚我睡哪?”
进门时他注意到,房子并不大,客厅的占地面积是最大的,与开放式厨房连接。沙发很长也很宽,对面放了一张书桌和椅子。
他只看见一间卧室。
“沙发。”江凡说。
程明非刚解完扣子,衬衫还挂在肩膀上,闻言立即拉住了要走的江凡,无辜地问:“不能一起睡吗?”
浴室有门槛,身后的人猝不及防一拉,江凡今日奔波几小时本就不太舒服,没留神,后脚跟就绊在门槛上,结实地摔在程明非裸露的胸膛里。
他花了两秒钟站稳,又花了一秒钟和程明非拉开距离,站在门外和他对视。本想小小发个火,但看到程明非锁骨上、腹肌上也有红肿的伤痕之时,他又突然找不到那股气了。
但他也确实没办法和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