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工业区灯光少,现在坐在这里我看清他的脸了——我没看错,左脸有两道血痕,就在眼睛下面,看起来很危险,差点就抓到眼睛了。
鬼使神差一般,我伸手去碰了。
大概是因为我的手有点凉,他猛得惊了一下,看清是我之后眼神里的凶神恶煞才褪干净。
我被他那一眼盯得发毛,赶紧把手收回去了,出言缓解尴尬:“你的脸,要上药吗?”
“不用。”他摇头,下意识又要去摸。
“别碰了,会留疤的。”我拦住他的手,还是起身去帮他开药。
我刚拿了药又发现他在挠,更觉无语,索性让医生大叔拿纱布给他遮了。
“不就两个口子,至于吗?”阿允有些无奈,抬手去挡。
“诶,你——”医生大叔忽然抓住他的手,想去拽他的袖子。
阿允顿时大惊,酒都醒了一大半似的,抬手就把他的手给打下去了:“喂!”
医生大叔面色一僵,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意思,没再伸手,只是淡声道:“不要抓了,留疤就不是帅哥了。”
“嗯。”阿允应了一声。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可现在这幅镇定自若的样子根本就没法让人觉得里面没事。
他们这一“回合”打得我措手不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小鸡,”阿允忽然叫我,“你回去吧,太晚了。你看到了,我腿断了,送不了你,自己小心。”
我抬手看表,一点多了。
“那你呢?”
“不用管我。”他说。
“你要回木屋?你被子都拿走了,是想冻死在那里?”
“怎么可能。”他这句话语气并不坚定,显然是怀疑的。
“好嘛,别演了,我给床给你们睡,行不,”这医生大叔呵呵笑了两声,“哎呀,我这难得有人陪我过年诶,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我们没……”我刚想说我们没演,阿允就把我的话打断了,他捂住我的嘴,笑道:“好啊,免费?”
“免费。”医生大叔说着,转身去拿钥匙开门。
“小鸡你是不是傻,主次都分不清?”阿允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恨铁不成钢。
“确实是没演啊。”我撇嘴。
“杀了我吧我靠。”阿允扶额。
我原本是打算走的,医生大叔拦住我了。他说确实太晚了,我一个人在街上不安全,我要是担心家里人的话就早点起来回去。
他好心借手机给我,让我发短信给家里人。我捏着手机按了个1,还是还给他了,道了好几次谢。
大过年的躺在病床上……阿允的心也太大了。
但他毫不在意,用手机替我定了闹钟之后捞过被子躺下了,没一会就发出了细小的鼾声。
阿允有酒精助眠,我反倒是一点也睡不着。他在我隔壁床上,黑暗中脸颊上的白纱布格外明显。
我也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手表滴滴响了两声,门忽然打开了。
医生大叔身材有些臃肿,他轻轻挤过门,衣料摩挲着门框发出轻微的声音,不过在静谧的黑夜里还是有些清晰。
——他来干什么?
我没出声,假装自己睡着了。
他抬手去拍阿允的脸,轻声叫他,不过阿允睡得深,没理。
医生大叔去拎阿允的手,估计是怕把我弄醒他没开灯,打开手机手电筒放到一边,然后把阿允的袖子给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