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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从老板娘那借了体温计，测完之后发现果然有点发烧，好在并不是很高。我还一直以为是情绪激动导致身体发热，根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吃了退烧药后我简单擦了一下身体，冷静下来后生病的不适取代了刚才的激动，我安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脸上发胀的感觉，还是感觉到累。

阿允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没有吹干，滴滴答答掉着水珠子。他小心的撕开刚刚缠在腿上的保鲜膜，用手扇了扇。

我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闭上眼浅睡了一会，再一睁眼阿允已经吹干了头发。他站在床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看着他，他似乎有点不自在，摸了摸头：“我还是找一床垫子睡地上吧。”

阿允刚要走，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不用了，你上来吧，太晚了，别折腾了。”

他犹豫了一会，绕到另外一边掀开被子躺下了。掀开被子的时候灌进了一阵冷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抱歉。”他发现了，下意识靠近我想用自己的体温暖回我，但很快就制止住了，脸颊泛上了红意。

我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躺着，阿允有意避开我的视线，垂下了眼睛。

我伸手想去摸阿允的脸，他似乎屏住了呼吸，没有动。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时候我手一抖，似乎有一层透明的膜拦在我和他之间，我再也不能往前，哪怕一寸。

“我还是……”我的声线又开始不自觉的发颤，“觉得恶心。”

不知该说阿允太聪明了，还是太了解我，他明白我在说什么。阿允轻轻摇了摇头，道：“你没有错，是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不，”我收回手，“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认识。”

不管怎么想，我和阿允都不应该有任何瓜葛，唯一的瓜葛或许就是某个时候跟着父母在法庭上仇人一样相见，而不会是像现在这样，不能爱，也恨不起来。

“我爸妈，虽然没有离婚，却已经分居很多年了。”阿允说，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并不太愿意说。

“六年前我妈精神开始不太正常，”他捂着额头，“她以前真的特别好，大家都很羡慕我，有个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特别开明的妈妈，那时候我们家感情很好，物质生活也有保障，我一直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阿允声音陡然一变：“但是，我不知道她怎么了，真的，就算是现在也查不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会刺激到她，每一次都不一样，她一旦发病如果没有医生在根本控制不住，我那时很小，真的被吓坏了。”

“上一秒她还很高兴地说要带我出去玩，下一秒忽然就会拿着手边的东西对着我打……”阿允低头，掀开了上衣，我认出了侧腰那几条疤——那晚在家替喝醉的阿允擦汗时，这几条疤就被我注意到了，只是我从来没问过。

“到底……怎么搞的。”我不禁伸手去碰，感觉有些心疼。

阿允被我碰到的瞬间有些僵硬，又慢慢放松下来。

“是衣架，那个衣架的弯勾是裂开的，直接勾着皮肤划过去了。”阿允有些不自在，轻轻把我的手拂开了，重新把疤痕遮住。

“痛吗？”

“现在肯定不痛啊。”阿允微微一笑。

“你很怕痛。”我说。

“嗯。”他没有否认。

“对不起。”我在为刚刚的任性道歉，因为两次伤了他的膝盖，一次让他不得不蹲下来安慰我，一次我直接打在了他的伤口上。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其实并没有那么痛，”阿允望着我，眼中很柔和，“我所谓的痛觉全来自，大概是童年阴影？”

“这么说是不是很矫情？”他呵呵笑了一声。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和人说这些话，所以显得很笨拙。

我感觉到胸口发疼，那层膜终于还是不见了。我轻轻凑上去，环住了他的脖子——如果日后会有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

“不是。”我说。

阿允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他大概不太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好一会才伸手揽住我。

“这是她弄伤我最严重的一次，”他把头埋在我胸前，说话声音变得嗡嗡的，“我爸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所以，他把我妈送去爱和了，一年里只有放长假的时候才会接回家，如果中途出现意外，还是会送回去。”

“我对我爸的这个决定没有怨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痛苦程度不会亚于我，那时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是，只是……”阿允顿了一下，冷笑一声，“只是爱会消失的吧，所爱之人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不管当年有多爱，他最后还是败给了时间，把我妈一个人留在过去，我又何尝不是呢……？”

“你妈她，知道吗？”我问。

“她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并不傻，”阿允说，“其实，就连我都不知道我妈是怎么发觉的，我也……没有和她说过。大概是我爸连样子都懒得做了吧，除夕那晚甚至连家也不回，你知道的。她当时就控制不了自己，我的手，也是那时候被她抓到了。”

“对不起。”我说。

“林君业，你不要再道歉了，这他妈跟你没有关系！”阿允忽然激动起来，又叹了一口气，“有件事我没法骗你，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妈。”

“嗯。”我喉头哽了一下。

“可是，我也在自欺欺人吧，”阿允自嘲道，“我只是没有办法接受我爸居然移情别恋，就算你妈不出现，还会有下一个女人。而我对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