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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onvalesce（第1页）

克洛克达尔睁着眼躺了一夜，毫无睡意。

他早习惯了独来独往，对周遭永远抱着十二分的警惕，与人相处也只剩利用与被利用，何曾有过“身旁躺着另一个人”的时候？

天蒙蒙亮时，他揉了揉酸涩的眼，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脸上的血痂已经凝固，唯独嘴角那道新添的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用冷水泼了把脸，细小的水流顺着下颌线滑落，倒不影响行动。若是被扔进大海，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的他，会瞬间失去力气，那才是真的麻烦。

抬手想把头发梳到脑后，却总有两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眼前。他不耐烦地呼了口气，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连呼吸都变得沉闷滞涩，牵扯着断骨的地方隐隐作痛。

压下胸口的不适，克洛克达尔若无其事地走出洗手间。客厅里，伊莱尔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坐在圆桌旁，一边啃着面包，一边低头翻着报纸。

克洛克达尔在她对面坐下，指尖若即若离地摩挲着刀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报纸的角落，会不会刊登着他的悬赏令？

虽说他现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海贼，悬赏金寥寥，但万一她想杀了他换钱……

他不会恩将仇报，却更不打算坐以待毙。

“啊！”伊莱尔突然低呼一声，像是看见了什么重大新闻。

克洛克达尔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握着刀的手骤然收紧，面上却依旧冷静：“怎么？”

“你看你看！西海西西里岛的这家店，出了新品苹果千层派！”伊莱尔把报纸翻过来，指着角落的一小块版面，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好好吃啊！”

克洛克达尔低头望去。那不过是世界新闻报下，每日例行刊登的美食小专栏，字小得几乎要看不清。

他一时竟不知该夸赞她的注意力奇特，还是该叹口气。

伊莱尔没察觉他翻涌了好几个回合的深沉心思，她咬了口盘子里烤得喷香松软的小面包，用刀叉抹了点苹果酱，幸福地塞进嘴里：“嘿嘿，不过我烤的面包也超好吃，你尝尝。”

“嗯。”克洛克达尔应了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面包的麦香混着苹果酱的甜，口感确实不错，只是他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

沉默的早餐结束，伊莱尔刚起身想去冰箱拿冰镇饮料，就听见克洛克达尔开口，声音低沉：“你的名字是什么？”

“叫我伊莱尔就行。”她转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孤儿，没有姓氏。”

克洛克达尔点了点头。

“伊莱尔。”他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往后分离的二十年间他总能想起这个平平无奇的早上。

“我需要你借我一套干净的衣服。”他道，“先欠着，很快就还你钱。”

伊莱尔没在意，转身去衣柜里翻找。

她身高一米八，比现在的克洛克达尔还高些，倒不用特意去买。最后，她翻出一套熨烫整齐的白色长袖衬衫和黑色长裤。这是伊莱尔衣柜里少有的正装，料子挺括，样式也利落。

克洛克达尔换上后，竟意外合身。

伊莱尔看着他对着镜子调整领口的矜贵模样，忍不住暗自嘀咕：脸干干净净的，眉眼间甚至有点秀气，金色的瞳孔也很特别，完全是公子哥的模样，怎么会掉进海里？

她猛地想到了海贼——一定是这样！他肯定是在商船上被海贼绑架，才被丢进海里的。至于自然系恶魔果实……也像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东西。

晃了晃脑袋，把这些猜测抛到脑后，伊莱尔随便换了身宽松的夏日度假装，嘴里叼着冰饮的吸管，伸手就拉住了克洛克达尔的胳膊。不管他脸上瞬间浮现的不自在，元气满满地喊道：“走！带你去看医生！”

那声音过于响亮，震得克洛克达尔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