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的沈清还却不消停。
半夜,她从床上起身,像梦游那般走出家门,来到我们经常逛的公园。
我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太过哀愁。
哀愁的月亮也被乌云遮走。
水波随风动,她沿着河边走。
我仔细盯着她虚浮的脚步,却看她竟然开始沿着河沿走了。
她一会儿抬头看乌云,一会儿看远处灯光。
小河蜿蜒,一路有上下的观赏阶梯,可她却贴边,寻找到一处缺口,走到离水只有两三步的低洼处。
我呆愣了两秒,飘着拦在沈清还身前,却始终触碰不到她。
绝望像破烂洪水一样铺灌了我的胸腔。我凄厉的声音震彻天际,“孟婆你出来!!”
“你出来!!”
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喊:“我要入梦!我要进到她梦里!!!我为什么不能进她梦里?!你给我出来!!!”
孟婆现身,解释道:“入梦也要她是睡眠的状态,她睡得……太少了,断断续续,状态太差。”
“你有没有办法阻止她?!!”
“我们不能插手人间因果。”
我哭到近于干涸:“让我做什么都行。”
让我做什么都行。
孟婆看了看我的功德条,问:“你不投胎了,留下来给我打工可以吗?”
我:“好,好!我同意,怎么都可以。”
“一年。”
“行。”
“十年?”
“行。”
我心天地可鉴,魂飞魄散是可以的,奴役三百年是可以的,永不超生是可以的。
孟婆掐看着表,“再等两分钟,凌晨一点十四分的时候,你能通过风影响她,到时候你做出让她能认出你的动作。”
我绝望哭诉:“她感受不到我。”
“要在固定的时间里。两分钟后,是可以的。”
我问:“我有多长时间?”
“一分钟。”
时间一到,我急忙朝沈清还耳朵上重重吹一口气。
心心,你能认出来,是我吗?
月光下,一阵风掠过沈清还耳侧,她呆立在那里。
我心内着急万分,怎么不像之前那样问“是你吗”了?
问啊,问了我就能回答你了。
我焦躁地吹落繁茂树上的一片树叶,想引起她的注意。又往她眉心吹送一缕风。
沈清还犹疑着,问:“……是你吗?”
我便又急往她耳朵上吹气。
[是我。]
[是我呀,清还。心心。]
模糊的水光中,我感觉我好像逐渐看不清她。
终于,她说:“惜惜,是你你就再吹一下我的右耳,好不好。”
我再次做出曾数次做过的动作,吹她的右耳。
沈清还觉察到了。
她仰着头,又哭又笑。
片刻后,她慢慢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