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轻轻摸索上脸颊,沈清澜没有再追,而是径自回了上清山。
一回到山上,她就将自己关进屋子,悉心研读起诸如魅术、销魂散等魔修界下三滥的法术、药物。
有诗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沈清澜躲在屋子里,也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依次试了一下,以至于她师妹跑来找她时,就中了招。
“师姐,师姐!你屋好香啊……”柳清禾推开门,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然后噗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沈清澜觑了眼门口,持笔在卷上落了几个字:味甘,嗅之晕厥。而后轻手将师妹扶在了榻上,摸出一个小瓶放在她鼻尖,未过多时,就瞧着师妹蹭的一下睁开了眼。
她又回过身,拿着笔写道:琼花散可破。
“师姐,你在写什么?”
听得师妹唤她,沈清澜将本子背到身后,垂眸觑着她道:“一些研学罢了。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柳清禾回过了神,眼睛顿时闪起了精光,小手往她衣袖上一扒就开始摇,“有事有事。好师姐,听说东极那边有魔修作乱,你能不能跟师尊说说,亲自前去?那个,顺带把我也带过去就更好啦。”
“东极地寒,你为何想去?”沈清澜疑惑。
柳清禾微低下头,又轻轻摇了摇师姐衣袂,“我听说孤月姑娘好像也在那。”
沈清澜越发讶异,“你也想救她不成?”
“救她?”柳清禾的脑子懵懵的,“师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她冲我动手,我能跑掉就不错了。”
“那你……”沈清澜不解。
然而柳清禾的回答令她更茫然。只见她那小师妹低着头,一副少女含春的模样,一边轻摇着她,一边扭捏道:“师姐,你知道的。我有毛病,看美人上瘾,孤月姑娘那种妖姬类型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后劲太大了。我从紫域回来还总念着呢,师姐,这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柳清禾点了点头,义正言辞,“你得了道号之后一直在外飘着,我没有美人看,当然就会想她嘛。”
“……”沈清澜愕然。她的师妹却还紧追不舍,摇着她衣服道:“带我去嘛,带我去嘛。也就我师姐这么剑法高超又倾国倾城的人才能护着我了。”
沈清澜不清楚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她看到身边娇憨的师妹,不由联想到远在东极的明孤月,若是明孤月养在她身边,会不会也是一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性子?
“师姐,师姐,带我去嘛。”
身旁人带着讨好的笑仰头看她,沈清澜觉得有几分滑稽,她禁不住弹了小师妹额头,应道:“好,我去同师尊说。”
“嘻嘻,就知道师姐最好了。”愿望得逞,柳清禾眯着眼露出了小白牙。
没过几天,她二人就启了程。
东极之地临着九天寒渊,甚是阴凉,柳清禾的功力薄弱,一到地方就缩到狐裘里瑟瑟打了寒颤,沈清澜问她,“禁不住的话,不若回去?”
柳清禾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圆球捧着,猛摇了摇头,“不,不行,我还没看到孤月姑娘。这大雪漫天,配上红色狐裘,她还不得和红梅一样艳。”
红梅?只怕那姑娘是红色阿芙蓉,不止艳,还带着毒。不知能不能在她下手之前找到人。沈清澜默默思忖,寻着修士气息带师妹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鼻尖忽而飘来一阵血腥味,她身边的柳清禾便嚷了一声,“师姐,血!”
从山阶往下俯瞰,只见皑皑白雪之间,沁了一小片的鲜血,那血就好似湖中小岛,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只是这岛没有绿荫,有的只是凌乱的尸体。
“师姐……”
柳清禾的手攀到了她的臂上,沈清澜能感受到师妹的颤抖,她反手将人护在身后,蹙眉道:“将你新炼制的小天地拿出来,一有危险你就进去。”
“好。”柳清禾乖乖应了一声,又从颈上取出一个小挂坠,将链子的一段递到了沈清澜手里,自己捏着玉色吊坠哆哆嗦嗦地跟在师姐身后。
寻着血腥气一路南行,未过多时,两人就见着了活人。更准确的说是一个活人和一个将死的男人,活人一身红裘,涂着红蔻丹的指尖稍稍用力,就将那殷红的鞭子自男人心口抽了出来,鲜血淋漓。
涂着胭脂的唇角微微勾起,她斜了眸子,淡淡觑向了沈清澜二人。
“明,明孤月……好美,好可怕……”柳清禾兀自叹了一声,不用师姐吩咐就自觉地缩进了灵宝小天地。
沈清澜顺手一翻,将吊坠缠了两圈,牢牢束在了腕上。
“沈仙子?”赤红花钿熠熠闪着光芒,明孤月拎着鞭鞘,闲闲望着沈清澜,任那上面的血往下滴落,“你这次来是要教我,还是来杀我,嗯?”
沈清澜微微蹙了眉头,未答反问:“这次又是何故?”
明孤月哼了一声,“无他,想杀而已。”
沈清澜觉得这是孩子倔强的托词,她不信,剑未出鞘,她缓缓走了过去,只觉那姑娘额上的花钿更红了几分,心下琢磨着,蓦地却见一条长鞭迎头劈来,她身子未动,直直觑着那个浴在血中盛开的美艳女子。
“啧。”不知是不是受不了那淡然目光,明孤月的手堪堪偏了方向,长鞭侧转,啪地一下打在了雪里。
沈清澜似是早有料到,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眼瞧着临那姑娘越发近了,当事人却狠狠收回长鞭,招来法器踏空而行。
速度之快,竟让沈清澜只看清了她的鞭稍,那上面夹着点点白雪,不见一丝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