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冠鸿下意识抓住厉同垚:“怎么办厉兄,救救我!”
厉同垚四处寻找,瞧见供桌上有一把小刀,面上大喜,将刀递给他:“剜下来!”
他眼底泛着不正常的血丝,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扯动:“那位道友说过莫向外求,你还记得吗?咱们是因为求了这些泥胎才长出这些古怪,你将它剜下来,一定会没事的!”
裴冠鸿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退,面色大变:“我后脑勺的肿包连着我的颅骨,一旦剖下来,我自己也活不下来!”
冷汗浸透衣衫,他清晰地感觉到肿包已经胀大到一定地步,一条细微的裂缝张开——
要生出口器了!
他来不及细想,举起银刀,忽然一顿——
不对。
他进入死局前,分明在院中,为何此刻脱离死局,却到了文殊殿中。
另外两个道友不见人影,只有一个厉同垚在此处陪着他。
他让自己生生剖出肉瘤?
裴冠鸿抖到快要拿不住手里的小刀。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脱离死局。
而眼前这个“厉同垚”,就是恶灵假扮的!
它想要诓骗自己去死!
“快啊!”伪装成厉同垚的东西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声调拔高,几乎要将人耳膜震破。
它的瞳孔骤然变为两个漆黑的孔洞。
裴冠鸿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盯着“厉同垚”,在对方扑来的瞬间猛然挥刀——银刃精准地楔入皮肉交界处,刀尖瞬间传来一股滞涩之感。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裴冠鸿发狠地搅动刀柄,整张面皮如蜕蛇般从血肉上剥离。
他跪坐在血泊里,颤抖的手指抚上那张仍带着余温的人皮,丢开银刀,重重地喘了口气。
太好了。
既然他的脸生出疥疮,那换一张别人的脸,不就好了?
裴冠鸿缓缓将这张面皮贴到自己的脸上,忽然听见——
那道熟悉的、黏腻的咀嚼声,贴着自己的后脑勺响起。
问仙庙(16)
长嬴借摄魂术窥探恶灵的过去,裴冠鸿和谢与安在死局中生死不知。
此刻阴寒的夜风卷起血腥之气,叫人忍不住地打颤。
只剩下一个被活生生剥去全身皮囊的李让尘,鲜血顺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粉红肌理缓缓滑落,几乎在他的脚边形成一个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