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地喘了口气,眼前仍旧是厚重模糊的血色。
好像是湖水。
长嬴趴在湖边,一只手软绵绵地浸入水中,一滴鲜血缓慢地晕开,消失不见。
她低垂着头,伏在岸边,忍受着身体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未曾注意到身旁的动静。
黏腻冰凉的蛇尾滑过泛着腥气的泥土,缓慢地覆上长嬴纤弱的腰身,黑红的蛇鳞映射出水光,一圈一圈,将人缠绕地更紧。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顷刻间整个人便被拉扯而起,悬至半空——
昏沉的大脑终于在此刻清醒过来,她试图挣脱,可体内还在一阵阵传来尖锐的疼痛,腹部不断收紧的窒息感亦让她挣扎不了半分。
蛇牙毫不犹豫地刺入颈间,冰凉的毒素注入,分叉的猩红舌尖游走上她脆弱的脖颈,缓慢肆意地舔舐着滚落的血珠,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蛇尾轻颤,兴奋地绕过长嬴的手腕,顺着细腻的肌肤一寸寸起伏。
长嬴的瞳孔微微放大,隐约有扩散的迹象,她死死咬住舌尖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不行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她猛地抬头望去,直直地对上一双暗红竖瞳,泛着冰冷的恶意,长嬴那双如水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他,金色的眼瞳似乎泛过一丝微弱的光泽。
只见眼前之人微微一顿,像是被人牵引着一般慢下动作来,直至动弹不得。
摄魂之术,可短暂地控制他人,同时也会看到
潮湿洞壁中粼粼的水光在长嬴的眼中逐渐模糊,变为一个个跃动的人影——
被摄魂者的过去。
“你、你这个怪物!”
妇人的眼中流露出惊恐,慌忙地往男人身后躲去,那中年男人同许多人将一个小少年团团围住,手中握紧了粗重的铁链,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娘亲,我是与安啊”小少年站在原地,无措地看着周围或惊恐或唾弃人群,他一只手握住手臂上长出的黑红鳞片,一边慌乱地摇着头,“我不是怪物爹我不是”
那中年男子愤怒地吼道:“别叫我爹!我们谢家怎么诞下你这样一个怪胎!若非仙人指示,我们还要被你害惨了!”
“快!将这怪物抓住,拿去祭洞仙,莫要让他死得这样轻松!”
噗嗤——
冰凉的铁链硬生生地穿过血肉,谢与安无声地张了张唇,想要唤阿娘阿爹——
身体被人一次又一次地划开,血肉翻飞,露出森寒的骨色,暗红的血几乎染遍了身下的湖水,长嬴咬牙,在此刻与他共感,浓烈的恨意在胸腔弥漫开。
可无数人围绕在他的身侧,高举着火把欢呼着,扭曲着,露出充满恶意和快意的笑来。
“就该这样!这样的不祥之物,若叫他轻易死了,洞仙怎会轻易降下福泽,庇佑我们呢?”
“把他囚禁在此处!”
长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模糊的幻影逐渐转为清晰,那蛇尾猛地抛开她,将她重重地掷于地面。
她艰难地半伏于地面,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浸湿,厚重冰冷地黏在身上,撑起身子,仰头向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