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诏?”
“言诏之语吐口成真,可影响世间因果。”
“所以他脸上的咒枷,是因为四象司的人忌惮他的能力,在他口舌之上布下禁忌?”
“没错。”扶光颔首,“在他年幼之时布下禁忌,就可以一直将他牢牢地掌控手中,他每日动用言诏之力超过三次,四象司就会察觉到。”
“不仅如此,他每每动用血脉,就会疼痛难忍,若一直强行使用,便会喉骨碎裂、舌根焚毁,沦为哑偶。”
怪不得。
怪不得绵绵敢一人闯入凶域,想要让自己的灵力变得更强。
长嬴沉默地想着。
若她是沈听澜,早就愤恨难平,妄图灭世了吧。
扶光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每一句言灵所对应的代价也不同,扭转的因果越多,付出的代价越大,若是提出什么‘弑仙’‘灭世’的要求,其反噬足以震碎他的心魂。”
春日里的梨花压得枝头沉甸甸,长嬴的目光却忍不住瞥向西厢半开的雕花窗——
沈听澜侧身坐在绵绵榻前,她沉沉地睡着,鸦羽似的长发垂落下来,松松散散地落满了兄长的腕骨。
他似有所觉地抬眼,瞳孔漫过窗棂斜照的日光,两侧咒文如金蛇游弋流转。
仿佛有细碎的金砂在皮下灼烧。
不恨
“绵绵灵力微弱,四象司却仍然要将她抚养长大。沈听澜灵力强横,他们却不加以善用。”长嬴冷冷一笑,“看来四象司既想要从他们兄妹身上得到什么,又对他们颇为忌惮呀。”
扶光点头:“四象司究竟想做什么,目前谁也不得而知,总之遇上他们的人,还是小心为上。”
她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一枚灵玉,递给长嬴:“你记好我的通讯令,若有什么事,可随时联系我。”
“我还要尽早将绵绵带回给玄武,若是耽搁太久,朱雀的人寻上来就麻烦了。”
沈听澜早已抱着绵绵等在院门处,扶光向他们二人走去,正要踏出院门时,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望,道:“对了长嬴姑娘,此次‘惊门’凶域,我已通知了让尘,三日后,他会在凶域外等候,与你们一同进入。”
言罢,转身离去,背影在晨雾中凝成一道雪色残影。
长嬴的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灵玉,忽然扬声:“为何要选我?”
白衣女子微滞,衣袂拂过阶前薄霜,恍若一痕将化未化的月光。
她轻笑一声,最终什么也没说。
“以为她会说在‘未来’中看见你披甲执戈、挽救苍生。”谢与安的声音裹着露水忽而贴上后颈,惊得长嬴指间的灵玉差点跌落。
青年神色寡淡,问:“你害怕听见这个答案?”
“传闻中救世主都是要以己身为祭的。”长嬴耸耸肩,“借刀杀人也好,心怀天下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