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嘱咐过她的。
不可以告诉狐狸姐姐的。
小雁一动不动,不肯再开口。
长嬴的手缓缓从小雁肩头滑落,将颤抖的指尖藏进袖中,无奈一笑:“罢了。”
“许多事情,等你什么时候想开口了,再说与我听吧。”她握着小雁溃烂的手腕,输送灵力,“此地安全,你放心呆在此处,等我回来。”
温暖的灵力如潮水般漫过身体,小雁忽然嗅到血腥的锈味在缓慢消散,那些横亘百年的伤口里仿佛生出新芽,有些发痒。
看着身体上淡粉色的新生皮肤,小雁忽而觉得有些困倦。
“睡吧醒来后,就不疼了”
轻叹声拂过耳际,最后一缕清醒同样没入黑暗。
谢与安抱着手臂,寒雾在眉梢凝成霜刃,齿间碾碎几个字,冷哼一声:“你倒是好心。”
巧言令色的骗子。
长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翎状的阴影,一时间没有开口。
为什么要救对她下手的小雁?
长嬴也说不清楚。
谢与安的性格真的很差,总是抱着手臂对她冷嘲热讽。
疯起来不要命的臭脾气。
可明明知道她骗了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挡下毕方的攻击。
利刃割破谢与安咽喉的声音还回荡在她耳边。
比想象中还要沉闷。
在凶域荒诞的祭祀场景中,长嬴站在人群之外,首先闻到的是腐肉与铁锈混杂的腥气。
恍然间,仿佛又再次看到岩壁上寒光凛凛的铁链,锁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
她举剑斩断铁链——
剥离瞬间带出的碎骨晶莹剔透,破碎的胸腔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如果
长嬴抱着小雁躲开凶域震颤落下的碎石时,想的是——
如果再早一点就好了。
问仙庙(1)
暮色里,山门朱漆早已斑驳成尸斑状的灰褐色,匾额题写“问仙庙”的金字早已被虫蛀出孔洞,隐约透出底层乌木上刻着的“苦海无涯”四个原字。
两尊石狮子歪斜在苔藓里,爪缝积着暗红污渍,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山门外只剩半截残碑,只余下两个大字——“外求”。
长嬴看了一会,一时间没有头绪,碾过门槛上干枯的藤蔓,踏入了这座寺庙。
腐坏的木料在足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正殿中央的少年正打量着整个庙宇,他眉骨凌厉,又尚带几分青涩的味道,雷纹软鞭缠在腰封间,偶有幽蓝的灵力如游龙般流转明灭,似雷雨前翻涌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