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毛,漫不经心地草草拜了两下——
下一刻殿内狂风大作,炉灰飞扬,长嬴被香灰迷了眼睛,下意识用手遮挡住,待安静下来,谢与安早已没了踪迹。
长嬴不再犹豫,也冲着神像拜了两下。
可周遭寂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手中线香燃至一半,蓦地掉落在长嬴的手背上,她轻轻一颤,低头望去:“不是说只要祭拜神像即可,为何没有用?”
香也点了,佛也拜了,为何谢与安进入了凶域,她却没有?
“求神拜佛”长嬴在口中轻声重复这个两个字,仔细打量着周围。
忽然开口:“我知道了。”
“什么?”一旁查看四周的李让尘循声看过来。
“既然要祭拜神像,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欲望,这个凶域不是上香祭拜即可进入,而是祭拜时,心中要有愿。”
她冷冷地抬起头,看着那尊低垂眉目的神像,手腕抬至半空,一字一顿——
“那我求早日找到害我的那个人——”
殿外的撞钟忽而轰鸣一声,震落梁上积尘,香头猩红的光点映在神像斑驳的面容,那抹悲悯的笑意忽然鲜活起来。
飘渺的梵唱从梁柱间渗出,像是无数人贴着她的耳廓轻声呢喃,悠远绵长,又近在咫尺。
褪成灰白的帷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猩红,宛如浸泡在血水里的舌头,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长嬴的衣裙同样翻飞着,漠然地看着神像开裂的唇角不断上扬,黢黑的眼珠转动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而后缓缓地落在她的身上。
身后传来竹帚扫过青砖的沙沙声。
长嬴的手握紧剑,缓慢回头。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僧衣,全身缠满渗血的麻布。
麻布从下颌裹到头顶,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凹陷着两个黑洞,血珠正顺着布纹往下淌,将灰色的麻布几乎染成了暗红色。
他握着扫帚的双手同样缠满布条,暗褐色的污渍在动作间晕开,裹布下的喉咙发出漏风似的嘶哑声:“施主也来问仙?”
长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无脸僧人忽然举起扫帚指向供桌,道:“身后有签桶,施主可抽一签看看。”
说完这话,他又低头继续洒扫,口中还念着:“叩天叩地叩泥胎,叩得三尸驻灵台啰!”
供桌香炉中,半截线香已然熄灭,长嬴望去,最中心正摆着一个漆黑的签筒。
问仙庙(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