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凶域,果然很古怪。
死局中的人居然无法运用灵力。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香,随后越来越浓郁。
近了。
五尺。
三尺。
一尺。
他听见一声似呢喃般的轻叹,一双柔弱无骨的手从背后伸出,染着丹蔻的指尖环抱在谢与安的胸前,黏腻血浆顺着缎面衣袖滴落在他肩头,环抱在谢与安的胸前。
莫向外求。
他抓起银刀。
是不是应该同顾子晋一样,剜出自己的心脏。
那双手交叠在谢与安的胸前,忽然屈指成爪,先一步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谢与安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瞳孔中倒映的景象扭曲,骤然清醒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茫然所取代。
情天欲海,以心为证。
他只要剖出自己的心来,就能见到自己所思所念之人。
皮肉发出沉闷的撕拉声,那双素手伸入他破开的胸腔,在里面搅动着,而后握住那颗血淋淋的脏器,狠狠地扯出——
心脏脱离身体的那一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好像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滞,他喉间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嗬嗬的声响,气管翻涌上血沫,口中缓慢地溢出鲜血。
躯体紧紧蜷缩一瞬,还在试图泵送血液,可胸腔处空荡荡的,只能灌进寒凉的夜风。
谢与安的身体非常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那颗搏动的心脏被随意丢开,在地面上滑出老远。
纤手的主人没有犹豫,缓慢上移,覆盖在谢与安的眼眸之上。
鸦睫在掌心之下颤动,下一刻,青年的大手狠狠扼住那只手腕,带着一股狠戾,将人生生拖至身前。
他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桎梏着她,另一只握住尖刀向下猛地刺入,银刀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刀尖距离她的眼球只差分毫,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为什么是长嬴呢?
问仙庙(14)
“可为何路上的佛像大多盖着红布?”
李让尘被剥去皮的指尖抚过残破的神像,鲜红的血珠顷刻覆在青苔上,他出声问道:“这一路走来,除去殿中供奉和壁上雕凿的佛像外,路上随意丢弃的佛像大都盖着红布,这是为何?”
倒伏在腐土间的佛像,斑驳的金箔下渗出墨绿色的苔藓,仿佛溃烂的伤口。
那些褪色的红布或被风掀开半角搭在佛肩,或如盖头般紧贴头颅,唯有青苔丛生的眼窝穿透布帛缝隙,仿佛在昏暗中正注视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好不古怪。
长嬴紧紧皱着眉头,而后用力摁了摁眉心,终于开口:“在古国时期,民间曾有传闻,废弃的神像因为常年无香火供奉,灵气已失,有一些‘东西’已经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