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的眼神仍旧涣散着,这是过度使用摄魂之术的代价。
鼻尖先一步闻到淡淡的冷香,似远上雪山微微化开的终年积雪,冷冽沁心。
“还好吗?”
一道冷静沉稳的声音响起。
是陆扶光。
长嬴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人平稳地抱起,笼罩在带着体温的阴影中,她下意识问:“我们要去哪儿?”
“逃命。”
陆扶光作出短促的应答。
“什么?”长嬴没有听明白,又问了一声,却没得到陆扶光的回答,先一步闻到空气中骤然浓烈的焦糊味。
混杂着噼啪的轻响。
“哇,重明,他们居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轻慢的男声刺破寂静,祸斗抬着手,不住地上下抛接着玄色的火焰,漫不经心地偏头对重明道:“怎么还多了个人,诶,这个杀不杀啊?你回去得让朱雀多给我放几天假。”
陆扶光停下脚步,隔着蒙眼的白绡看向朝着她们慢慢走来的祸斗和重明。
重明没理会他,只是冲着陆扶光微微一笑:“陆大人,别来无恙。”
陆扶光道:“重明大人亲临惊门,一定有四象司的要务在身吧。”
“这倒没有,不过是朱雀大人丢了东西,我们替她找寻一番罢了。”重明温和地笑了笑,“真是不巧,这东西就在”
他的视线缓慢地从陆扶光的身上滑过,落在了长嬴无神的眼眸上,笑眯眯开口:“小狐狸,又见面了呀,可惜呀,你这双会骗人的眼睛”
尾音未落,锵然的剑鸣声先一步破空而至,谢与安染血的衣袍掠过陆扶光,如玉般的面庞溅满血迹。
剑尖划过,堪堪停在距离重明眉眼几寸之处,映照出他陡然冷冽的眉眼。
“这是何意?”重明敛去笑意,轻声开口。
“手滑而已。”谢与安眉间的朱砂在月色中折射出冷艳的光泽,他微微挑眉,“重明大人不会怪罪吧?”
李让尘面罩寒霜,按住谢与安的小臂,从他身后转出,冷声道:“不必绕圈子了,你是想说,是我们拿了朱雀大人的东西?”
重明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谢与安,沉默良久,忽而一笑,才对李让尘道:“二公子何必将话说得这样难听,我要的不过是陆大人怀里这只小狐狸罢了。”
“可笑。”李让尘冷冷道,“你们有何证据说东西就在长嬴姑娘的身上?”
“啧,真难缠。”祸斗不耐烦地拧起眉毛,掌心腾起玄火,浓烈到几乎要向下滴落岩浆,“刚才不是说好了直接动手,怎么又说这么多废话?”
重明叹了口气,后退半步,在流转的火光中无辜道:“二公子,你也看到了,我的同僚脾气不太好,这样吧,你们将那只小狐狸交给我们,让我们带回去慢慢审问,可好?”
陆扶光轻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好呢?”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一团黑色焰火猛地飞向陆扶光,她足尖轻点,轻盈旋身,竟然将黑焰生生冻成冰凌。
祸斗踏碎脚下岩层,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溅至空中,凝结成箭矢,他看见冰凌,笑出声:“呀,不是说归终一族手无缚鸡之力吗?这陆家家主还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