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书生怀里的家书散落一地,他慌乱地蹲下身去,将信纸圈进怀中。
长嬴同样蹲下,帮着那男子捡起,他连忙道谢:“多谢姑娘!”
来不及多言,他急急忙忙地将信纸收拢,又扯住一旁的路人,慌忙从袖中拿出一吊子铜钱和几块灵石:“这位大人,你可愿帮我将家书寄回”
被扯住的灰衣男人猛然一甩,不耐烦地拂开他:“去去去!船就要开了,哪个冤大头有空帮你寄信啊!”
他骂骂咧咧地挤进人群,只留下急得满头冒汗的书生在原地团团打转。
忽然,锁链拖动的巨响声传来——
船要开了——
他咬咬牙,把信纸往怀中一揉,踉跄着扑向晃动的跳板。
长嬴连忙跟上,唤道:“这位公子。”
书生下意识回头,可脚下却没停,长嬴问道:“叨扰公子,敢问这艘楼船是往何处开?”
听了这话,男子的眼神立刻变得古怪起来:“你不是这儿的人?”
长嬴面上立刻流露出一丝忧愁:“我夫君家中忽遭变故,只好投奔娘家的一位亲戚,今日瞧岸边这么热闹,实在是好奇。”
她微微侧身,适时地露出身后抱着小雁的谢与安。
书生的眼神立刻变得鄙夷起来。
大丈夫当鼎立天地,他倒好,还要靠娘家人救济度日,真是令人不齿。
谢与安额角青筋绷起,深吸一口气,还未说话,怀里的小雁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谢与安:
懒得理她们。
书生在心中唾弃完谢与安,才压低声音解释道:“这艘船,是去蓬莱仙境的!”
说完,不等长嬴,自行跃上甲板。
腥咸的海风同汗馊的酸味弥漫在空中,岸边涌来越来越多的人。
人群如同沸腾的虾蟹在铁锅里拼命扑腾着想要挤上船去。
长嬴被人群推搡着向前走,脆弱的木板在脚下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船身随着众人的动作在浪涌中微微摇晃。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船上,他们表情急切,生怕这艘船遗漏了自己。
“当心!”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谢与安牵着小雁,拽住差点被人绊倒的长嬴向一旁闪避。
沈度岁反应同样很快,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匹枣红马扬蹄而过,高高地越过人群,铁掌在甲板上发出剧烈地碰撞声。
马背上裹着玄色披风的人影一晃而过,隐约露出半截刀柄。
为首的货郎率先栽倒,后方的人群收不住脚,被生生绊倒,惨叫声引来更多慌乱——
下一刻,大刀狠狠向下劈去,将一旁的木桶一分为二,碎木四溅,惊得人群一滞。
男人大半身影都隐藏在披风之下,勒马立在甲板中央,露出肌肉虬结的蜜色手臂。
他冷冷道:“再挤的,丢下水去。”
骚动瞬间平息下来,溃散的人群自发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