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行至丙字叁号房前,又同手中的符牌确认好,才终于进入。
客房呈狭长矩形,南北走向,西侧窗格糊着素白桑皮纸,横着两张榆木榻,漆色半新,铜环把手磨得发亮。
一旁还摆着粗陶茶壶与四只倒扣的茶盏。
不算精美,但也算得上干净整洁。
绵绵忍了一路,一进房门就往桌边一坐,攥着茶壶仰头灌下大半凉茶。
她将茶壶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微微喘气:“见鬼的楼船,排队都整整耗去一个时辰可算是安定下来了。”
谢与安走到窗边,修长的手指推开窗户,咸涩的海风立刻灌入,将他束发的赤色发带吹起。
三层的视野不算太好,但仍能将甲板上的景象看个八分清楚。
暮色之中,甲板上仍有几十号人在陆陆续续地排队领符牌。
他松手关窗,开口:“这艘楼船高十余丈,可容纳数千人,却不收钱币灵石,也不查验上船之人的身份,如此慷慨,实在古怪。”
小雁乖巧地坐在木塌上,晃着腿听他们说话。
长嬴眉头紧蹙,道:“方才在楼阁上,我瞧见一个人,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回忆了一番,只是那女子面容被帷帽遮去大半,实在看不清楚,长嬴摇摇头,不再多想,道:“我观察过这些人,无论是公子贵女,亦或是小贩走夫,皆可登此船。”
“岸边的那位书生说,这是一艘能够去往蓬莱仙境的楼船。”
长嬴眉头拧得更紧:“传闻蓬莱之境位于东海之东,这‘开门’处于西北乾位,连方位都对不上,还要去什么蓬莱?”
沈度岁沉吟一瞬,道:“这艘船开往的蓬莱仙境,难道就是我们要找的凶域?”
“很有可能。”长嬴答道,垂目蹙眉,“还有方才执笔的灰袍男子”
“文鳐状若鲤而生鸟翼苍纹白首,常夜飞掠海,以济迷舟。”
“这个男人,很可能拥有文鳐的血脉。”
传闻文鳐常在夜晚飞行,以此引领迷途的商船。
而这个男子,又恰巧在这艘楼船上登记引渡。
长嬴仔细思考着,终于道:“我们分头下去打探消息,谨慎行事,我总觉得这艘船有古怪。”
众人点头,皆站起身来向甲板走去。
行至楼梯,两名侍女仍旧守在此处,她们见到长嬴,再次屈膝行礼。
长嬴颔首,刚到甲板,就瞧见方才在船下碰见的书生。
长嬴自然地走了过去,轻声唤了声公子。
那书生应声抬头,见了长嬴,原本满是愁容的面庞上挂上一抹笑意:“姑娘,又见面了,刚才一时间忙着登船,还未谢过姑娘替我拾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