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近日来灵力异常,不似从前能看到许多东西。”陆无音摇头。
长嬴:
这下她确定了,陆无音方才问她是否无法自行吸收天地灵气,并非有意查探。
陆无音只是单纯的——
懵懂直白而已。
连自己家主灵力有异之事也能这样随意说出口,真不怕有心之人算计啊。
她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开口:“陆扶光让你来保护我们?”
陆无音瞳孔微微一缩,指尖萦绕的阴影仿佛突然受惊,哧溜一下从她的手上跳下来,钻进地面的阴影中。
她僵硬地回答:“没有。”
长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略微皱了皱眉:“现下的局面,有些复杂。我先谈谈我的猜测。”
“船主和四象司都在制造凶域,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的意图究竟是什么。”长嬴冷冷道,“底舱用来容纳毫无灵力的穷苦之人,他们大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上了这座楼船,想要通过修仙逆天改命。”
他们的欲很简单——“生”。
这样的人,只需要鼓动他们自相残杀,就能轻易生成无数个凶域。
而第一二层甲板,则用来给那些家中尚为富裕,能够拿出些许灵石使用,而自身却没有觉醒出任何血脉的人居住。
“我猜船主可能是向他们许诺杀人或可得机缘,成为人上人,要么就是诓骗这船上有宝物——”
“总之一二层的人,应该在杀完人后,会最先出来狩猎——”
话音未落,楼梯深处突然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
沈度岁背脊窜起一股凉意,想要拉着小雁后退一步。
可小雁分毫未动,反而缓缓转头,腼腆地抿了抿唇:“是人的话”
她看向长嬴,小声地征求狐狸姐姐的意见:“我可以杀吗?”
蓬莱渡(9)
“不可以。”长嬴没有丝毫犹豫。
小雁不开心地噘起嘴。
众人皆安静下来,楼船仿佛倏然陷入死寂。
楼梯间没有一丝光亮,寂静得只能听见船舱外的浪涛声,脚下的木阶黏稠到每动一下,都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们都是修仙者,淬炼过的耳力清晰地捕捉到几不可闻的声响。
来人很谨慎,手上似乎握着什么器物,掌心紧张地出了汗,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他一惊,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等了几息确认无人后,才继续向上。
他一步一步顺着楼梯,湿透的中衣紧紧贴着背脊,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短短几层台阶耗去了整整半刻钟。
他停在黑暗中,手背抹过下巴时沾到粘稠的液体,不知是汗是血。
这人呼吸有些许的急促,显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他太累了。
连续杀了这么多人,手臂酸痛地快要抬不起来,用于杀人的铜器几次在掌心打滑。
可是他还不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