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妪正趴在尸体的身上,拼命啃食着什么,抬起头来时,原本嘴唇所在的地方已经变作开合的口器,淅淅沥沥地落下腐臭的黑液。
只是一瞬间,长嬴整个人如坠冰窖,冰凉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一寸寸沿着她的背脊蔓延上来。
她面色发白,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脑髓中来回搅动。
长嬴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入谢与安的怀中。
谢与安一把将她拥住,指尖搭上长嬴的手腕,将灵力注入进去。
长嬴呼吸微滞,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眼瞳中的金芒隐约有溃散的迹象。
那个叫陈陵的男人真的养出了可怖的恶灵。
它们杂糅在一堆,如同那团线虫一样,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一张一合,发出黏腻的水声,分不清楚究竟谁是谁。
长嬴重重地喘了口气,腥臭的空气拼命挤压入肺部,刺得她胸腔泛起细细疼痛。
她非常轻微地后退一步,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跑。”
蓬莱渡(11)
几乎是话音刚落,谢与安苍白的手背已暴起青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长嬴的手腕,向后急退。
黏腻的污血被靴底碾出令人作呕的声响,腐臭之味骤然浓烈起来。
这个举动仿佛惊动了老妪,她猛然抬头,浑浊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眶中乱转。
干瘪的胸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沾满碎肉的尖牙咬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她四肢着地,暗红血浆顺着扭曲的脊椎蜿蜒而下,干枯的指节如同鹰爪一般紧紧抠住地面,淌过污血飞快地向他们爬了过来。
眨眼间已逼近三尺之内。
颅骨仿佛在一瞬间被无数铁针刺入,陆无音的视野中一阵发白,冷汗顺着脸颊向下砸去。
她本能地抬起手,脚下翻涌的阴影凝成墨蛇状狠狠反扑回去——
长嬴厉声道:“别动术法!”
她急促开口:“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属于哪一个凶域,各自的禁忌规则又是什么!”
陆无音咬破舌尖强提精神,强忍着颅骨仿佛被虫蚁啃食的痛意。
暗影瞬间在脚下溃散,她拽着落后的小雁冲上楼梯。
可只是一眨眼,老妪枯槁的面皮几乎要贴上沈度岁的后脑勺。
长嬴在高处突然旋身甩出手中灵剑,只见清冷的银辉劈开昏暗,腥甜气瞬间涌上喉头,猛地吐出一口血。
沈度岁惊呼一声,却听长嬴压下口中的血气,道:“快走!”
那老妪发出一声粗哑的惨叫,滚落下好几层楼梯。
他们在黑暗的楼梯中跌跌撞撞,身后却很快又传来更密集的声音——是老妪湿漉漉的衣料在每一阶楼梯上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当第五层朱漆木门被撞开的瞬间,炽白的天光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长嬴被谢与安踉跄着栽进满室浮动的香雾里,视线一瞬间模糊,她控制不住地半跪在地,撑着地面喘气。
无数细白的鲛纱垂落下来,一双精致的绣鞋停在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