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争执声稍歇,清脆铃音便突兀响起,引得邻座几位仙门尊者侧目而视。
“问仙庙既已彻底摧毁,依在下拙见”一名青衣女子坐于空缺的白虎尊位之后,背脊挺直。
“苍生多数尚未觉醒血脉,灵台蒙尘未开天识,骤闻此等秘辛,怕是心魔丛生,若真因此堕化为恶灵,才真是得不偿失。”
女子清冽嗓音掷地有声,宛如山涧清泉流过的泠泠清响,躁动的灵力波动竟真在她温和的嗓音中渐次平复。
李让尘的目光落在这名女子的身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白虎座下执法者青鸾大人。
青鸾神鸟,其鸣天籁,传闻能以嗓音安魂。
如今这位青鸾大人仅用寻常的语调,便顷刻间让原本剑拔弩张的修仙者们安静下来,他们好像真的听进了青鸾的话,正仔细思考着。
“当真是滴水不漏的说辞。”祸斗发出一声冷笑:“这问仙庙我记得可是在白虎大人镇守的‘惊门’中?青鸾大人舌灿莲花,不就是忧心那群蝼蚁认为白虎失职吗?”
将天下人比作蝼蚁,大殿之中已有不少人微微皱眉。
“祸斗。”一位银发冰瞳、身着月白衣袍的男子出言制止他。
“冰夷大人——”祸斗拉长尾音,颇为阴阳怪气,“玄武大人都沉睡多久了?‘开门’与‘休门’又有多久不闻不问了?仗着自己镇守两大吉门,还管起别人的闲事了?”
他一连串炮仗似的问句甩出,大殿中不少的修仙者都已摆出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来。
重明只感觉自己的额角青筋迸起,他咬紧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祸斗,闭嘴吧。”
朱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制止重明:“他说的没错啊,玄武那个老乌龟,躲在龟壳里好几百年不露面,害得本座天天为他收拾北域的烂摊子——”
她忽然倾身向前,带着笑意的声音自面具下传来:“麒麟大人,不如你将北域划给我吧?”
麒麟眸光沉沉,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朱雀的身上,又缓慢移开,他指尖叩了叩桌面,刚要开口。
最末端猛地站起来个少年,他起身的动作又快又急,身前的桌面上堆满了一大堆凌乱的玉简,霎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仙门大会以实力为尊,血脉越是强悍纯净,距离主位自然越近,反之则只能坐于末尾。
李让尘同样顺着众人的目光向后看去。
原来是驺吾一族——‘杜门’的守门人。
而那个站起来的少年,正是驺吾一族的小少主燕若愚。
驺吾灵兽足踏玄云,可瞬息千里,性秉仁心,向来以拯救黎民为志。
燕若愚手上还握着玉简,面色发寒:“玄武大人既为北域之主,为何酣眠百年而弃苍生于倒悬?”
原本哄闹的大殿骤然安静下来。
燕若愚环视众人,见无一人说话,甚至还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视线又钉在冰夷的身上,冷声道:“冰夷大人如今既然代为执掌‘开、休’二门,可否为在下解惑——”